說書人豎起大拇指。
“訊息傳到汴京,金兀朮氣得索靴上馬,連夜點起十餘萬大軍,首奔順昌,這回他要親自把這座小城踏平!”
“金軍營寨從西北一路鋪開,綿延十五里,旌旗遮天蔽日。城中宋軍加起來不過兩萬,真正能出城作戰的,更只有五千餘人。”
“有將領勸劉將軍暫避鋒芒,劉將軍卻說:金人遠來,晝夜不解甲,正是疲憊之時,咱們守城,只需等足矣。”
說書人又開始在桌上擺弄茶碗,一排一排。
“金軍先列鐵浮屠!”
“這鐵浮屠,乃是重甲騎兵。人披鐵甲,馬披鐵甲,三人為一隊,用皮索連在一起,進則同進,退則同退。前面還有拒馬遮護,遠遠看去,便像一堵會移動的鐵牆!”
“左右兩翼,則是柺子馬,那是女真輕騎,專門繞到側面包抄,等中軍一動,兩翼便合圍上來。”
“金兀朮以為,憑這從未輸過的鐵浮屠和柺子馬,便能一舉破城。”
說書人頓了頓,露出幾分得意。
“可劉將軍偏偏不動。”
“金軍早晨列陣,宋軍就在羊馬垣後吃飯,金軍催陣,宋軍便喝熱羹、服暑藥;城頭鼓聲不停,旗幟不倒,偏偏沒有多少人出戰。”
“金軍罵宋人膽小,金兀朮也笑,說這順昌城不過是靴尖一踢便倒。
可他們從北方一路趕來,又晝夜披甲,戰馬吃了病草,人馬還喝不得潁水,到了午後,一個個早己口乾舌燥、腿腳發軟。”
顧問低聲道:“以逸待勞。”
“正是以逸待勞!”
說書人一拍大腿。
“等到未時,金軍陣腳己有些散亂,劉將軍忽然下令:西門先出數百人誘敵,南門再悄悄放出數千精兵!”
“宋軍出城時,人人不得喊殺,金軍還以為宋軍不過是小股騷擾,鐵浮屠便壓了過來。”
說到這裡,說書人猛地俯身,雙手拿摺扇如刀劈下。
“誰知宋軍一接敵,專砍馬腿,專挑鐵甲縫隙,專用大斧劈那鐵兜鍪!”
“金軍的重甲雖厚,卻擋不住近身斧劈,宋軍長槍從兜鍪下方刺入,斧頭從肩頸之間劈下。鐵浮屠三人相連,前面的人倒了,後面兩個也跑不掉,只能一併摔進壕溝!”
“柺子馬想從側面包抄,宋軍便以長槍結陣,逼得戰馬無法靠近,寧可抱著敵人一同滾進壕溝,也不讓鐵騎衝入陣中。”
茶棚外己無人說話,說書人也喘著粗氣:
“金軍鐵浮屠被砍得七零八落,柺子馬也死傷慘重,屍首鋪滿了順昌城外。金兀朮眼見大勢不妙,只能躲在拒馬之後撤退!”
“金軍死傷數萬,精銳騎兵折損大半,後來岳飛郾城破鐵浮屠、柺子馬,也是效法劉錡將軍。”
說書人一口氣說完,端起茶碗一飲而盡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茶棚外,聽得出神的幾個路人,忍不住爆發出陣陣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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