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與雲之間,一座輪廓分明的城池。
城牆、門樓、角樓、飛簷,一樣樣從海面上浮現,金色的陽光穿透虛幻的城垣,將瓦當與飛簷都照得纖毫畢現。
城中有人影走動,車馬穿行,旗幟招展。
更遠處,還有山巒、樓閣、塔尖,層層疊疊,連綿數里。
海市蜃樓。
“這……”
顧問舉棋不定,按照常理來說,這自然是海市蜃樓無疑……
可這個世界……難說啊……
整個蓬萊水城和丹崖山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,極目遠眺那片海上的幻影。
兵卒忘了巡邏,修網的漁民停下活計,連方才還在鼓樓上敲鼓示警的哨兵也愣在那裡,呆若木雞。
顧問站在蓬萊閣上,觀感上距離那片海市最近。
不知哪個嗓門好的先叫了一聲:海市!!
整個丹崖山的人都躁動了,紛紛往閣樓上跑來。
不一會兒原本空蕩的閣樓便有了數十人之多。
就這麼個,數十人擠在欄杆前,仰著脖子朝海上張望。
那座虛幻的城池仍掛在海天之間,紋絲不動。
城牆、飛簷、人影、車馬,纖毫畢現,連旗幟在風中的擺動都看得清楚。
一箇中年書生雙手攥在欄杆上,嘴唇忍不住哆嗦,聲音卻拔得老高。
“快,筆!筆!誰帶了筆?”
旁邊一個隨從手忙腳亂地翻包袱,翻了半天翻出一錠墨和一支禿筆。
那書生一把奪過,就著欄杆的石面研墨,嘴裡己經開始蹦詞兒了。
“蓬萊……蓬萊……仙闕浮金波……不對……仙城懸碧落……也不對……”
他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“海上忽生樓”,又覺得太俗,把筆一摔,蹲在地上抱著頭苦思。
旁邊幾個士子也手癢得不行。
一個年紀稍長的青衫書生倒是穩當些,他先低聲誦了兩句前人的舊句。
“沈存中在《夢溪筆談》裡說過:‘登州海中,時有云氣,如宮室、臺觀、城堞、人物、車馬、冠蓋,歷歷可見,謂之海市。或曰蛟蜃之氣所為,疑不然也。’
這沈括先生自己也不信是什麼蛟蜃之氣啊。”
顧問站在人群后方,聽見這番話,微微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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