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，車隊趕回了京城。
到那堵熟悉的牆根底下，楊繼盛朝石將軍點了點頭。
石將軍帶著幾隻石獸，縱身上牆，翻了過去，落進西苑，聲息全無。
最後一隻石虎跳牆的時候，尾巴磕在牆簷上，磕掉一小片琉璃瓦。
啪嗒一聲，瓦片掉在牆內，無人在意。
牆外，裴長庚仰著脖子從頭看到尾，兩個眼珠子都看首了。
“它們……就這麼回去了？”
“反正天亮前回去了。”沈曜活動著睡歪的脖子，“大晚上的，西苑裡多一尊石將軍，少一尊石將軍，誰又知道？”
“再說了，就算有人看到了，那也是萬歲爺顯聖了！”
裴長庚：“……”
他決定不與這位千戶大人討論這個問題。
臨別，楊繼盛的虛影只剩個輪廓了。
“吾該回容城了。借來的力氣，大半己經用完了。”他朝二人拱手，“今夜之事，煩請兩位善後。”
沈曜應是應了，可他心裡感覺不怎麼好，他一個千戶說了不算。
事實也正如他所料。
過二日塘報進京，看完天津的文書，尚書楊博一臉不可置信。
鹽祟一夜而平。
無將出徵，無兵接戰，滿灘鹽屍倒地，天亮即安。
最尷尬的是非道錄司莫屬了……
那位奉旨赴天津禱治的有德高道，走到通州，聽說妖己經平了。
進，沒有妖可禱……退，旨意在身。
高道在通州驛站枯坐一日，最後在覆命的公文上落了八個大字。
“誠感神明，妖自潰散”。
回京之後，這八個字就變成了“誠感聖明，妖自潰散”……
一些線索也悄無聲息的到了錦衣衛與鹽政衙門跟前，他們把京畿到長蘆一線翻了個底朝天。
凡是供著紅石管子像的私祠、鹽鋪、香堂，挨個查抄，私祠、神像燒了不少，鹽商牙儈也鎖走一大堆。
那枚捧笏的社印，從此上了錦衣衛的名冊。
大頭，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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