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如何先不論，唸完和尚自己先借著酒意醉了幾分，晃晃悠悠。
“她回了一鉤新月，月缺時有，圓時有……她這是應了！等月圓！”
顧問端著茶，慢悠悠道：“或許她只是帕子繡了一半，你就來了。”
“先生不懂女子！”和尚痛心疾首。
顧問懶得與他纏，只朝著感興趣的問：“鄭府？你先前說的那位老官人，姓鄭？”
和尚臉上的喜色收了收，訥訥道：“正是，小僧先前託言遠親侄女，是嘴上遮掩，怕辱了她的閨名。她實是鄭公的獨女，生母去得早。”
顧問暗自點頭，這癲和尚西處留情，偏偏在這一個名字上，看出幾分真心。
“對了，貧僧還未說正事。”和尚收了帕子，神色沉下來。
“鄭老先生，做過按察司副使，致仕歸鄉。數月前，得海州一位海商所贈一面琉璃寶鏡，愛不釋手，夜夜獨坐暖閣把玩。
入冬手抖，開春徹夜不眠，近來煩躁多疑，時哭時罵，說下人要偷他的鏡子。
昨日有巫祝上門，說是中了邪，要設壇驅祟，妙娘不信，卻也攔不住，故求救於小僧。”
“你看過了？”顧問隨口問，這和尚也不像完全沒本事的。
“小僧隨緣上門，送了一幅水月觀音。”
和尚低聲道，“進那暖閣看了一眼 ，屋裡沒有甚麼陰氣，乾乾淨淨。倒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兒，燻得人腦門兒發脹。”
“你倒知道陰氣。”
“小僧雲遊南北，撞見過的奇聞異事，還是有一些的。”
和尚合掌，“只是小僧不通醫，又……不好出面。一個雲遊和尚，摻和在人家內宅病房裡，像什麼話。”
顧問撇嘴。
那後面那半句才是真的，若真有辦法你巴不得立刻獻殷勤吶。
“我走一趟無妨。”
和尚大喜過望：“先生大恩！小僧無以為報……”
“畫！”八哥從褡褳裡鑽出來搶答。
和尚眼睛一亮：“好！畫什麼都行！”
……
次日，用過午飯，顧問持魏允清的帖子，進了城南鄭府。
偏院最裡頭是一間暖閣，連門上掛著氈簾。
簾子一掀，顧問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這五月的天氣，雖說偶有寒雨也是很冷，可這閣裡竟籠著兩個炭盆，窗戶糊得嚴實，密不透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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