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的老母廟漸漸落在身後。
搜神圖錄裡的一處支線，又悄然動了動。
十二老母朝無生。
方才那座黑奶奶的土廟，雖說供的連百姓自己都說不清是碧霞還是梨山，可那一爐香火終究是落進了圖錄裡。
顧問默默數了數。
碧霞、眼光……再添上這一位定遠，六位了。
正正好好，一半。
“還差一半吶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也不知這十二位“老母”借齊了，那尚未成型的無生老母一頁，又會顯出什麼來。
八哥在褡褳裡探出頭，學舌：“一半！一半！”
“你倒是會撿話說。”
顧問把它按了回去。
……
出了定遠，往東南便是滁州。
一路行了幾日，梅雨斷斷續續，江淮的暑氣被雨水壓著，倒不算太熬人。
這一日近午，二人從北面進了滁州地界。
路過一處山澗，澗水清淺，兩岸幽草叢生，綠得晃眼。
顧問腳步一頓。
“這裡是……西澗？”
“甚麼西澗？”和尚一頭霧水。
“韋蘇州那首。”
顧問望著那澗水，緩緩念道，“獨憐幽草澗邊生，上有黃鸝深樹鳴。春潮帶雨晚來急，野渡無人舟自橫。”
和尚也來了興致：“便是此處？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
顧問失笑，“只是如今是六月，梅雨將盡，可沒有那春潮。”
話雖如此，那後兩句裡的景緻，卻分毫不差地擺在眼前。
澗邊一處小小的渡口，一隻烏篷小船橫在水面上，無人看管，隨著水波輕輕晃盪。
正是野渡無人舟自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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