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山，醉翁亭。
來都來了，不可不去也。
……
琅琊山中。
一行人正沿著山道緩步而行。
當先一位老者，年過六旬，鬚髮皆白，穿一身半舊的素色葛衫，走得慢悠悠的。
這位便是胡松，胡汝茂。
他先前幾年巡撫江西，剿流賊、平張璉，後召歸京師當了吏部左侍郎。
如今又被打發回南京來了，就在這滁州城裡，含飴弄孫，修他的《滁州志》。
他身側，跟著兩個三十上下的青年，同樣一身素服。
兄長面容清癯，眉宇間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，弟弟略顯年輕，亦步亦趨。
正是從太倉遠道而來的王世貞、王世懋兄弟。
兄弟二人因父親之難，丁憂在家。
這喪期眼看將滿，王世貞便帶著弟弟西處訪古散心，恰好路過滁州，來拜會這位鄉賢前輩。
散心之餘，這仕途之路也許計量一番了。
他可是聽說，胡汝茂大人即將走馬上任南京兵部尚書……
各懷心事的一行人就這麼進了山。
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琅琊山中，開化寺的老僧，並兩個胡松門下的滁州生員，替他們打點行囊、抄錄題詠。
“柏泉公，前頭可就是那五龍君祠了？”王世貞拱手問道。
他對這位老前輩，執禮甚恭。
“正是柏子潭。”
胡松抬手一指，“那潭裡，供著五位龍君。滁州百姓，逢旱便來求雨，倒也靈驗。”
一行人到了潭邊。
潭水碧綠，深不見底，潭畔一座小小的龍君祠，此幽靜之地香火自然不旺，卻也不差。
歐陽修、辛棄疾、王陽明、韋應物、蘇軾……在此留跡者簡首數都數不清。
文人雅士趨之若鶩。
王世懋看著那龍君祠，忽然嘆道：“這江淮的水，當真是難治。一路行來，處處都是水患的痕跡。”
“難治，難治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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