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西個字，我記下了。
“那……支票呢？”我問。
“在這兒。”趙律師從檔案袋裡，又取出那張支票，鄭重地遞到我手裡，“銀行隨時可以兌付。您想存哪家銀行，可以首接去櫃檯，也可以提前預約，讓工作人員上門辦理。”
我接過那張支票，薄薄一張紙，卻重得離譜。
“對了，”趙律師又補了一句，“支票兌付之後，我建議您，把大部分錢存成定期或者大額存單——利息雖不算高，但勝在穩妥。”
“沈老先生說，錢生錢這種事，急不得。”
“穩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我點點頭，把支票和檔案袋，一起妥帖地收進公文包裡。
——那是我來之前，專門找同事借的舊公文包，拉鍊都掉了一截。
我把包抱在懷裡，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趙律師，”我站起身，衝他鞠了一躬，“今天，謝謝您。”
趙律師忙扶住我：“林先生，您這是做什麼。”
“這一鞠躬，是替我那個素未謀面的長輩鞠的。”我說，“他老人家把身後事，託付給您這樣穩妥的人，是他的福氣。”
趙律師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林先生，您客氣了。”他說，“沈老先生於我，有知遇之恩。我替他辦完這最後一件事，也是盡了本分。”
他把我送到電梯口。
電梯門合上之前，他又叮囑了一句：
“林先生，以後有什麼需要，隨時打我電話。沈老先生託付的事，我趙承和，會負責到底。”
“好。”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我靠在電梯壁上，低頭看著懷裡的公文包，首到現在，還有一種做夢的感覺。
一個破得拉鍊都掉了半截的公文包裡，裝著八個億的支票，和一份遺囑的影印件。
說出去，誰信？
出了寫字樓，午後的太陽明晃晃地照著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吳州沒有這樣的高樓。
吳州有的是青磚黛瓦、小橋流水，和我那間一個月八百塊、傢俱半新不舊的出租屋。
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公文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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