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綜合處報到，是月初的事。
辦公室不大，三張舊桌子，一臺嗡嗡響的老電腦。
除了我，還有兩個人。
一個織毛衣的老大姐，姓孫。
一個快退休的老李，成天捧著保溫杯看報紙。
活兒不多。上午整理幾份舊檔案，下午蓋幾個章。
準點下班，到點就走。
——比車間，清淨了一百倍。
頭幾天，我還有點不適應。
沒有機器的轟鳴，反倒覺得空。
老李看我悶，遞給我一份報紙。
“慢慢就習慣了。”他說，“這兒的活，就是熬時間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——他哪知道，我圖的就是這個。
這天晚上，我在出租屋裡，算了筆賬。
一年前存進銀行的那幾筆，結息了。
我點開手機，一筆一筆看。
建行的、中行的、招行的。
螢幕的光，照在臉上。
我沒數零，首接看小數點前的位數。
——兩千萬，出點頭。
洋房那邊，一年的租金，也早算好了，西百二十萬。
加起來，兩千五百多萬。
我又算了算三年前的賬。
那時候，我一個月六千五。
一年，七萬八。
攢到兩千五百萬，得不吃不喝，攢三百多年。
——三百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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