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翻屋的時候我就知道，你那頭有變化。”
“辭了就辭了。”她把鹹菜碟往我這邊推了推，“那班上著也沒意思。”
爸喝完麵湯，把碗擱下。
“廠裡給你的，都結清了。”
“結清了。”
“工資，加班，一起。”
“都結清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起身，端著碗進了灶間。
爸就問了兩句。
從我進門到現在，他還是這個問法。
媽收碗，收到一半，說話了。
“我不愁你錢。”她說，“家裡什麼底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我愁的是人。”她把抹布搭在肩上，“二十七八，天天在院裡坐著，不出一年，人就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廠裡那些人呢。”
“各幹各的。”
“處得好的呢。”
“有兩個。走的時候送了送。”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人家往後打電話來，你好好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端著碗進了灶間。
下午，我出去的時候，爸蹲在老槐底下。
那棵槐在屋後頭，爺爺手裡栽的，樹身有碗口粗了。
爸磕了磕菸袋。
“這樹，”他說，“動不動。”
“不動。”我說，“房子繞著它起。”
爸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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