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周福海，在前面引著路，時不時回頭，用一種看未來國之棟樑，不，是看自家親閨女的慈愛眼神瞟陸昭一眼。
很快，御書房到了。
與金鑾殿的威嚴肅穆不同，御書房裡暖香嫋嫋，少了幾分君威，多了幾分人情味。
皇帝並未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，而是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，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手裡捧著一盞熱茶，姿態很是放鬆。
“來了？快過來坐。”
瞧見陸昭進來，皇帝的臉上立刻揚起一抹笑意，那感覺，不像君王召見臣子，倒像是一位尋常人家的老父親，在等待晚歸的孩子。
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一個錦墩。
“謝陛下。”
陸昭依言坐下。
周福海和沈晏安識趣地退到一旁，垂手而立，將空間留給了這一君一臣。
“朕聽說，會川郡那地方，苦寒得很。”
皇帝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開了口，語氣裡滿是關切，“你一個姑娘家，在那兒待了這麼些年，過得怎麼樣？吃得慣那邊的東西嗎？飯菜裡，能常常見著油水不？”
這問題問得實在太過家常，以至於陸昭都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皇帝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清明的眼，緩緩答道：“兒臣在會川一切安好。”
“百姓能吃什麼，兒臣便吃什麼，粗茶淡飯，亦能果腹。”
一聲兒臣......
周福海驚得差點跳起來，好在幾十年的宮廷生涯讓他穩住了心神，只是那雙眼睛瞪得溜圓。
她......她怎麼敢自稱兒臣？
這可是皇子公主才有的專屬稱謂！
然而，出乎他意料的是，皇帝非但沒有動怒，反而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爽朗，震得茶杯蓋都嗡嗡作響。
“好！好！”
皇帝連說兩個好字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他看著陸昭，眼神里滿是難以言喻的歡喜和滿意：“朕就說......朕的昭兒，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！”
“那些個混小子，沒一個比得上你！”
他口中的混小子，自然是指沈晏安和他的兄弟們。
無辜躺槍的太子殿下只能摸了摸鼻子，露出一絲苦笑。
父皇對陸昭的偏愛，己經到了不講道理的地步了。
“對了，馬上就是九月初八了。”
皇帝像是想起了什麼，一拍大腿說道，“那是朕的萬壽節，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，留在京城，陪朕一塊兒過個生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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