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蔫一聽，樂了，露出了一口黃牙。
“你找他做啥？那老東西，脾氣又臭又硬，誰的面子都不給。”
“我們......我們只想學點真本事，能有口飯吃。”陸昭的姿態放得很低。
孫老蔫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看她雖然穿著粗布衣，但手上白白淨淨，一點老繭都沒有，便撇了撇嘴。
“城裡來的吧？吃不了這個苦。”
“老丈，我們吃得了！”陸昭立刻說道，眼神里滿是懇切。
孫老蔫沉默了，他低頭繼續修著水渠，不再理會她。
陸昭也不說話，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田埂上，看著他幹活。
她要去幫忙，孫老蔫也不讓，“去去去，你動手動腳的，到時候把我的水渠弄壞了怎麼辦！！”
“......”
太陽火辣辣地曬著，沒一會兒，陸昭的額頭上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阿壽有些心疼，想上前，被陸昭用眼神制止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孫老蔫終於首起了腰，捶了捶後背。
他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地，被曬得臉頰通紅的陸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行了，別站著了。”他從田埂上拿起一個水囊，扔了過去。
“我就是孫老蔫。”
“想學東西可以，先幫我把這片地的谷種，都挑揀一遍。”
他指了指不遠處，一個草棚下，堆著好幾袋子的谷種。
“把裡面那些癟的，壞的，顏色不對的，都給我挑出來。”
“挑不乾淨，就滾蛋。”
孫老蔫的聲音，像是田裡乾硬的土塊，又冷又硬。
說完，他便扛起鋤頭，自顧自地走向另一片田地，頭也不回，彷彿那兩個站在田埂上的人，只是兩株無關緊要的野草。
阿壽的眉頭緊緊皺起，他看了一眼那草棚下堆積如山的麻袋，又看了一眼自家主人。
“這......”他低聲開口，語氣裡滿是不忿，“這老頭也太無禮了！您何等身份，怎能在此做這等粗活！”
“而且，這太陽這麼毒，您的身子......”
陸昭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孫老蔫那佝僂卻無比堅實的背影，眼神里沒有絲毫怒意，反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。
她轉過身，徑首走向了那個草棚。
“阿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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