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自己那隻枯樹枝般的手，指著地上的陸長生。
“你要抓，就抓我吧。”
孫思明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比他爹還大，風一吹就可能倒下的老頭，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張大爺？”
“您......您怎麼在這兒？”一個認識老翁的衙役，失聲叫道。
“我怎麼不能在這兒？”老翁白了他一眼，“陸大人給咱們發錢發糧，老漢我來看看，不成嗎？”
一個衙役連忙上前，小聲的跟孫思明說了幾句。孫思明眉頭緊鎖，他是城南的一個老木匠，出了名的老實本分，今年己經八十有二了......
就他？打人？還打第一拳？
“張伯，您別開玩笑。”孫思明的語氣，不自覺地軟了下來，“此事事關重大，您......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又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誰開玩笑了？”
“老張頭打第一拳，第二腳就是我踹的！”
一個同樣滿頭白髮，背都駝了的老太太，擠了出來，手裡還拎著個菜籃子。
“這個姓陸的小畜生，害得我們陸大人都哭了！”
“我踹他一腳怎麼了？”
“沒拿我這籃子裡的爛菜葉子糊他一臉，都是便宜他了！”
“孫大人，你要抓，連我老婆子一起抓走！正好牢裡管飯，省得我回家生火了！”
“還有我！”
“還有我！我也打了！”
“是我拿石頭砸的他！”
“是我撕爛了他的官服！”
“對！都是我們乾的！跟其他人沒關係！”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......
轉眼之間，足足十幾個頭髮花白，年紀最輕的都超過七十五歲的老爺爺、老奶奶，從人群裡走了出來。
他們顫顫巍巍地站成一排，有男有女，有的拄著拐，有的弓著腰，卻一個個都挺著胸膛，爭先恐後地，往自己身上攬著罪名。
“人是我們打的！”
“府邸是我們衝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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