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驚!主母她才是真重生》第四十五章 王爺探病(2)

作者:河小楠·14小時前

雲夢綰聞言,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,沒有睜眼,只是放在被子外、原本虛握著布巾的手,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。

“王爺……體恤,”她聲音微弱,帶著一絲強撐的順從,“只是……妾身初掌中饋,諸事未定,驟然放手,恐生混亂,辜負……王爺信任。”

“無妨。”謝珩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,聽不出是關心還是某種更深沉的考量,“憐心雖也病著,但掌事多年,熟知府務,可暫代你料理。你,只管好生養著。”

暫代。交還蘇憐心。

終於還是來了。在她“病”得最重、最“合理”的時候。

雲夢綰的心,緩緩沉了下去,冰冷一片。果然,無論她如何“勞心費力”、“整頓有方”,在謝珩心中,蘇憐心始終是那個可以“暫代”、可以倚重的“舊人”。而她這個“新婦”,無論生死,無論功過,都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被替換、可以被犧牲的棋子。

也好。這樣一來,蘇憐心想必會更得意,更放鬆警惕吧?

她緩緩睜開眼,望向謝珩。昏黃的燈光下,她眼中那片沉靜似乎被更深的疲憊與虛弱覆蓋,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、屬於病人的脆弱與認命。

“是……妾身……明白了。”她低聲道,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,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,“一切……但憑王爺安排。”

她微微側過頭,目光似乎無意識地,掠過搭在榻邊的那本《本草綱目》。書頁半卷,停留在記載“離魂草”及其特性、乃至一些疑似解毒思路的那一頁。她的指尖,幾不可察地動了動,彷彿想要去碰觸那書頁,卻又因無力而垂下,只輕輕劃過粗糙的、洗得發白的棉布被面,最終,落在榻邊冰冷堅硬的木沿上。

那是一個極其細微、幾乎無人察覺的動作。指尖劃過木沿時,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,彷彿在確認什麼,又彷彿只是病弱之人無意識的顫抖。

謝珩的目光,隨著她的動作,也若有似無地掃過那本醫書,和她指尖停留的木沿。他看見了那本被翻到特定頁面的《本草綱目》,也看見了她指尖劃過木沿時,那一瞬間幾不可察的停頓。

一個病重至此、咳血虛弱、彷彿下一刻就要昏厥的人,榻邊還放著醫書?且是翻到特定頁面的醫書?是巧合,還是……

他眸色更深,如同化不開的濃墨。

“你好生歇著。缺什麼,讓下人來稟。”他沒有再多言,轉身,朝門外走去。玄色大氅的衣襬拂過冰冷的地面,沒有一絲留戀。

“謝……王爺。”身後,傳來雲夢綰氣若游絲、卻依舊維持著最後一絲禮節的聲音,緊接著,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
翠珠慌忙撲到床邊,帶著哭音:“小姐!小姐您別說話了!快躺下!”

謝珩的腳步在門口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卻沒有回頭,徑首踏出了房門,融入門外濃稠的夜色與寒風之中。親衛無聲跟上,院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,將一室的病氣、藥味、咳嗽,和那雙病弱卻異常沉靜的眼睛,重新隔絕在內。

院外,寒風刺骨,燈籠搖曳。

謝珩站在秋棠院外,回望了一眼那扇重新緊閉、透出微弱昏光的木門。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那壓抑的咳嗽,眼前卻清晰浮現出她方才指尖劃過木沿時,那瞬間的停頓,和那雙映著燈火、深處卻一片清冷靜謐的眼眸。

他負在身後的手,食指指尖,無意識地,輕輕叩擊了一下拇指的指腹。

“王爺?”親衛低聲詢問。

“回書房。”謝珩收回目光,聲音平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玄色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曲折的迴廊深處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秋棠院內,咳嗽聲漸漸低了下去,終至不聞。

翠珠紅著眼,服侍雲夢綰重新躺好,掖緊被角。雲夢綰閉著眼,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,白得駭人,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,證明她還活著。

許久,翠珠才聽到一聲極低、極輕的,幾乎淹沒在窗外風聲裡的嘆息。

“他……看見了。”

翠珠不明所以,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小姐冰涼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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