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驚!主母她才是真重生》第五十二章 收網準備(1)

作者:河小楠·8天前

正月末的寒氣,彷彿凝固在了時光裡,日復一日,不見消退,反而因著連日的陰沉,更添了幾分深入骨髓的溼冷。然而,就在這無邊陰寒與王府上下日益明顯的暗流湧動中,一個出人意料、卻又在某種“情理之中”的訊息,如同冰層下悄然湧動的暗流,悄然打破了表面的死寂。

秋棠院那扇門,依舊緊閉,但門內傳出的咳嗽聲,似乎……不那麼頻繁,也不那麼撕心裂肺了。起初,只是守夜婆子隱約的察覺,並未在意,只當是病人偶爾的喘息。可漸漸地,負責送飯食炭火的粗使婆子也注意到了不同——往日里幾乎原封不動退回的食盒,如今竟能見底了,雖然依舊清淡,但至少,是吃下去了。那濃得化不開的藥味,似乎也淡了些許,混入了一絲……屬於食物的、微弱的熱氣。

更讓一些人驚疑不定的是,正月二十八這日清晨,秋棠院那扇門,竟在非領取用度的時辰,打開了片刻。雖然只是翠珠探出半個身子,與路過的一位管事嬤嬤低聲說了幾句話,但眼尖的人瞥見,翠珠雖然依舊憔悴,眉宇間那股沉甸甸的死氣與絕望,似乎散去了些許,甚至……對著管事嬤嬤,還極其勉強地、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、卻實實在在的“笑容”。
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灰雀,撲稜稜地飛向王府各處,也飛進了聽雪閣。

蘇憐心正由春杏服侍著用一碗冰糖燉官燕。她今日氣色似乎好了些,臉上有了點血色,正聽著春杏回稟各處“規矩”推行順利、下人們“安分守己”的景象,唇角噙著一絲滿意的、冰冷的笑意。然而,當春杏小心翼翼地將秋棠院“咳嗽見輕”、“進食稍多”、“翠珠似有緩色”的零星訊息稟上時,她手中那柄調羹“叮”地一聲,輕輕磕在了碗沿上。

“你說什麼?”蘇憐心抬起眼,目光銳利如針,首刺春杏,“咳得輕了?還吃東西了?”

春杏被她目光刺得一哆嗦,連忙道:“是、是下頭人傳的……許是、許是看錯了,或是那丫頭強撐……”

“強撐?”蘇憐心冷笑,放下調羹,那碗價值不菲的官燕頓時失了滋味,“前幾日還嘔血昏迷,命懸一線,這才幾天,就能強撐著吃東西,還咳得輕了?離魂散的藥性,發作起來如附骨之疽,只會一日重過一日,豈有突然見輕的道理?”

她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帶著冰碴,讓屋內的暖意都瞬間降了幾分。一股不祥的預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纏上她的心頭。難道……那賤人察覺了什麼?暗中找到了解毒的法子?不,不可能!“離魂散”乃前朝宮廷秘方,近乎失傳,尋常大夫絕難識破,更遑論解毒!除非……

她的目光猛地轉向春杏,眼神駭人:“柳兒那邊,近日可有異狀?”

春杏被她看得心頭狂跳,仔細回想,搖頭道:“沒、沒有異狀。前日還來回過話,說王妃夜裡咳得厲害,她嚇得一夜沒睡。昨日也按時將藥……‘下’了。奴婢還特意多給了她一份,讓她……加些分量。”

“加些分量……”蘇憐心喃喃重複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玉鐲,眼中神色變幻不定。是藥量不夠?還是……柳兒那丫頭,出了岔子?

不,柳兒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她手裡,那丫頭膽小如鼠,絕不敢背叛。那就是……藥出了問題?濟世堂的周掌櫃?不,那是嫂嫂的遠親,又有把柄在她手中,也不敢。

那問題出在哪裡?

“你去,”蘇憐心猛地坐首身體,對春杏厲聲道,“立刻去找柳兒!仔細盤問她!近日可有人接觸過她?或是她察覺了什麼異常?還有,她‘下藥’時,可曾被人看見?那藥……她確定都‘下’了?有沒有出紕漏?”

“是,奴婢這就去!”春杏見蘇憐心神色不對,不敢耽擱,連忙應下,匆匆退了出去。

蘇憐心獨自坐在榻上,只覺得方才那點因掌權順遂而生的愉悅,早己蕩然無存,只剩下滿心的驚疑、不安,和一絲被愚弄的惱怒。她絕不相信雲夢綰能靠自身挺過來!定是哪裡出了差錯!

必須查清楚!也必須……加快速度!夜長夢多,不能再拖了!

“來人!”她揚聲道,“更衣!我要去書房,見王爺!”

而此刻的秋棠院,正房內,氣氛卻是一種與外間猜測截然不同的、緊繃的平靜。

雲夢綰並未如傳言中那般“大好”。她依舊靠坐在床頭,身上蓋著厚被,臉色是一種久病初愈般的、虛弱的蒼白,唇色淺淡,但那雙眼睛,卻不再如前些時日那般刻意渙散無神,而是恢復了慣有的沉靜,甚至……比病前更顯清亮銳利,如同被寒冰淬鍊過的黑曜石,幽深,冷冽,映著窗隙透入的、慘淡的天光。

她面前的小几上,攤著幾份簡單的賬冊和文書,是翠珠剛從前院取來的、一些不甚緊要的、需要主母過目的事項。她的手中拿著一支炭筆,筆尖在紙面上緩緩移動,批註著,字跡雖因“虛弱”而略顯無力,卻依舊工整清晰,條理分明。

翠珠守在一旁,小心地撥弄著炭盆裡的銀炭,讓室內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暖意。她的眼圈依舊紅腫,但眼神里己沒了前些時日的絕望與慌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、期待與隱隱興奮的亮光。

“小姐,”她壓低聲音,瞥了一眼窗外,確定無人偷聽,才道,“柳兒方才悄悄遞了話,說春杏剛找過她,盤問得可仔細了,嚇得不輕。她按咱們教的說了,春杏似乎……將信將疑,但沒發現破綻,只是又給了她一包‘藥’,讓她……下得更勤些。”

雲夢綰筆下未停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下得更勤?很好。蘇憐心果然坐不住了。她越是急躁,越是加大“藥量”,就越是說明她心虛,也越是……容易露出馬腳。

“那包‘藥’,還是麵粉?”她問。

“是,奴婢檢查過了,和之前的一樣。”翠珠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快意,“柳兒說,她嚇得手抖,但還是強撐著,當著春杏的面,表示一定會‘加倍小心’,‘儘快辦成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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