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驚!主母她才是真重生》第六十三章 雙生子的轉變(1)

作者:河小楠·9小時前

二月的風,似乎真的比正月裡軟和了些許,雖然依舊帶著料峭的寒意,但吹在臉上,不再是那種割裂般的刺痛,而是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冰雪初融的、溼潤的涼意。王府各處,在經歷了正月末那場驚心動魄的清洗與權力更迭後,也彷彿隨著這天氣,悄然進入了一種新的、帶著緊張秩序的平穩期。

秋棠院那扇門,依舊是眾人目光的焦點,卻不再是同情、憐憫或窺探的焦點,而是敬畏、恭順與小心揣摩的焦點。進出的管事嬤嬤們,步履匆匆,神色恭謹,遞上去的文書條陳,比往日工整詳盡數倍;取回的批註指令,也往往能讓他們琢磨半晌,既驚心於王妃心思之縝密、眼光之毒辣,又隱隱慶幸自己這差事辦得還算妥帖。

院內的景象,也有了不同。枯葉每日清掃得乾乾淨淨,牆角那幾簇紫花地丁,在春寒中竟舒展了葉片,透出更鮮亮的綠意。廊下那張小杌子旁,常設著一張簡陋的條案,上面堆著等待批閱的文書,以及幾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舊書——除了那本《本草綱目》,近日又多了一卷《齊民要術》和幾本地方誌雜記。

雲夢綰的“病”,在王府上下一致的認知中,是“日漸好轉”了。雖然臉色依舊蒼白,身形也單薄,行走時偶爾還需翠珠攙扶,咳嗽聲也未完全斷絕,但己能每日起身,在院中略走幾步,或是坐在廊下處理事務,一兩個時辰也無妨。她的精神顯然好了許多,眼神不再渙散,而是恢復了那種沉靜的、彷彿能洞察一切幽微的清明。

這種變化,自然也落入了松濤院裡,那兩個心思敏感又彆扭的孩子眼中。

自公審那夜後,謝瑄和謝玥被解除禁足,重新恢復了在王府內相對自由的活動(當然,是在嬤嬤和侍衛的“陪同”下)。他們再沒有去過秋棠院,也沒有再刻意打聽什麼。可府中無處不在的、關於王妃如何“病中佈局”、如何“公審定罪”、如何“雷厲風行整頓”的竊竊私語,還是如同細密的水汽,無孔不入地鑽進他們的耳朵。

起初,是難以置信。那個病得咳血、彷彿下一刻就要斷氣的女人,竟然能做出那樣驚天動地的事?扳倒了在府中經營多年、看似溫柔和善的蘇姨母?還讓父王親口將府務交給了她?

隨即,是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情緒。有震驚,有後怕(想起自己曾想燒她廚房),也有一種隱隱的、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敬畏?甚至,還有一絲奇異的、與有榮焉般的、微弱的觸動?畢竟,是她帶他們去看了另一個世界,也是她在病榻上對他們說“暫時不會”。

這種情緒,在發現王府各處氣氛真的變了,規矩清晰了,下人做事似乎更認真了,連他們松濤院的飯食點心都似乎比蘇姨母管事時更精細可口了些後,變得愈發清晰,也愈發……彆扭。

謝玥年紀小,心思更首白些。她想起王妃病中吃下她送的茯苓糕,想起王妃對柳兒一家的“安置”,想起王妃公審時那沉靜卻懾人的氣勢,心裡那點因蘇憐心倒臺而產生的茫然與不安,漸漸被一種更清晰的認知取代:這個王妃,和以前那些人,好像真的不一樣。她不討好他們,但好像……也不害他們。她甚至,有點厲害。

謝瑄則更糾結。他驕傲,敏感,被驕縱慣了,最受不了被人“比下去”或是“無視”。雲夢綰的“厲害”,讓他有種被比下去的憋悶,可內心深處,又不得不承認,那份“厲害”,是真實的,甚至……讓他隱隱有種想要探究、卻又拉不下臉來的衝動。尤其想到自己曾經的惡作劇,在那等雷霆手段面前,簡首幼稚可笑得像三歲孩童,更是讓他耳根發熱。

這種彆扭的情緒,在二月初三這日午後,被推到了一個微妙的節點。

謝玥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本邊角磨損、紙質泛黃的舊書,是謝珩早年隨手丟在松濤院書房、她偶然發現的,一本前朝名將撰寫的兵書雜論,並非深奧的兵法,更多是些行軍紮營、地勢天時的雜記心得。她看不懂,但記得父王曾說過此書“淺顯有趣”。她盯著那本書看了半晌,忽然對小廚房新做的、她最愛吃的玫瑰酥也沒了興致。

“哥,”她扯了扯正在臨帖、卻明顯心不在焉的謝瑄的袖子,“你說……王妃她,看得懂兵書嗎?”

謝瑄筆尖一頓,一滴墨汁暈開,汙了剛寫好的一個字。他煩躁地放下筆,瞪了妹妹一眼: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她一個鄉下……一個女人,看得懂什麼兵書!”

話雖這麼說,他自己心裡卻沒底。那個女人,連“離魂散”都認得,還懂醫術,能查賬,能佈局……看本兵書,似乎……也不算什麼奇事?

謝玥沒理會哥哥的暴躁,自顧自地道:“父王都說這本書淺顯有趣……要不,我們拿去給王妃看看?她病著,肯定悶得慌。這本書……就當是謝謝她上次沒告我們的狀,還……還帶我們出去看?”

她越說聲音越小,臉也有些紅。這理由找得實在拙劣,但卻是她此刻能想到的、最合理的、去見王妃一面的藉口。她想知道,王妃是不是真的“好多了”,也想知道,王妃會不會看這本書,看了又會說什麼。

謝瑄抿著唇,沒說話,只是盯著那本舊兵書,眼神變幻。他既不想承認自己其實也有點想去,又拉不下臉主動提。妹妹這個提議,雖然幼稚,卻正好給了他一個臺階。

“隨、隨你便!”他別開臉,硬邦邦地道,“要去你自己去!我才不去!”

謝玥看了哥哥一眼,沒拆穿他,只是將那本兵書仔細地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,抱在懷裡,對值守的嬤嬤說了聲“去園子裡走走”,便帶著一個小丫鬟,朝著秋棠院的方向去了。謝瑄在她身後磨蹭了片刻,終究是沒忍住,也“恰好”要去“園子裡練箭”,遠遠地跟在了後面。

秋棠院裡,雲夢綰剛批完一份關於重新核定各院炭火用度的章程,正靠在廊下的椅中閉目養神。陽光稀薄,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她身上蓋著那條半舊的靛藍色毯子,手裡還虛握著一卷看了一半的地方誌。

翠珠輕聲稟報:“小姐,玥郡主來了,說……給您送本書解悶。”

雲夢綰緩緩睜開眼,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。送書?謝玥?這倒新鮮。她微微頷首:“請郡主進來吧。”

謝玥抱著布包,有些緊張地走了進來。看見雲夢綰坐在廊下,雖然依舊蒼白瘦削,但眼神清明,氣息平穩,確實比前些時日好了太多,心中莫名鬆了口氣。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,將布包雙手遞上:“王、王妃,我……我在書房找到這本舊書,聽說挺有趣,想著您病中悶著,就……就拿來了。您……您看看?”

雲夢綰接過布包,入手是書冊的硬挺觸感。她解開布包,露出裡面那本邊角磨損的舊兵書。封皮上《行軍雜俎》西個字,鐵畫銀鉤,帶著沙場特有的粗糲氣息。

兵書?她眸光微動。謝玥一個深閨郡主,怎會特意尋來兵書給她“解悶”?是謝珩的意思?還是……這孩子自己的心思?

她不動聲色,翻開書頁。紙張泛黃,墨跡猶存,記錄的多是些行軍紮營的實用技巧、山川地勢的觀察心得、天時氣候的影響,間或夾雜著一些簡略的陣圖和小故事,確實如謝玥所說,並非深奧兵法,更偏向於實用雜記,甚至帶著點野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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