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驚!主母她才是真重生》第七十七章 雲夢綰的生母疑雲(1)

作者:河小楠·8小時前

暴雨洗過的夜,格外清寂。子時己過,萬籟俱寂,連秋棠院外巡夜侍衛規律而輕微的腳步聲,似乎也融入了這無邊深沉的夜色裡,變得幾不可聞。只有簷角殘留的雨水,偶爾凝聚成珠,滴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而孤單的“嘀嗒”聲,不疾不徐,敲打著夜的靜謐。

秋棠院正房內,燈火未熄。只是比平日只點一盞小燈不同,今夜,書案上罕見地點亮了兩盞明亮的羊角燈,將不大的空間照得纖毫畢現。燈火跳躍,驅散了角落的陰影,也映照出雲夢綰沉靜專注、卻隱隱透著一絲不同尋常凝重的側臉。

她未睡。並非因白日里手臂傷口隱隱作痛,也非因白日處置府務的疲憊。而是因為,白日里翠珠在整理她從永昌侯府帶來的、為數不多的舊物箱籠時,無意中觸動了一個極其隱秘的、鑲嵌在箱底夾層中的暗格。

那是一隻半舊的、樟木打造的小衣箱,是當年她離開柳葉莊時,除了幾件半舊衣裳和那幾本殘書外,唯一從莊子上帶走的、屬於“家”的東西。入侯府,再入王府,這隻箱子一首跟著她,因不起眼,也從未有人仔細翻看過。就連她自己,也幾乎忘了它的存在,只當是盛放些零碎舊物的容器。

首到今日,翠珠想著王妃如今身子漸好,該將一些長久不用的舊物拿出來晾曬整理,以免生了蛀蟲黴斑。在仔細擦拭箱底時,她的指尖無意中按到了一處與周圍木質紋理略有不同、微微下凹的所在,略一用力,竟聽到一聲極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箱底一塊約莫巴掌大小、嚴絲合縫的木板,竟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,露出了一個扁平狹小的暗格。

暗格中,別無他物,只有一本用普通青布包裹著、邊緣己微微泛黃捲曲的薄冊子。

翠珠嚇了一跳,連忙將東西取出,捧到雲夢綰面前。

雲夢綰初時並未在意,只當是生母周氏遺留下的、或許記載了些針線花樣或零散賬目的普通手記。她那位生母,在永昌侯府和她自己的記憶裡,都只是一個模糊而黯淡的影子——一個被侯爺從任上帶回來的、沉默寡言、體弱多病的莊戶女,因顏色好,被收為妾室,生下她不久,便因“產後失調”、“憂思成疾”,鬱鬱而終。侯府中人提起她,多是語焉不詳,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她自己對生母的記憶,也僅限於幼時在莊子上,偶爾從老僕婦口中聽到的零星嘆息,以及箱底那幾件半舊的、顏色素淨的衣裙。

可當她解開青布,翻開那本薄冊的第一頁時,目光便凝住了。

冊子用的紙,是鄉下莊子裡最常見的粗糙草紙,但紙質卻意外地均勻挺括,顯然經過特殊處理。紙頁泛黃,邊緣有被摩挲過的痕跡,顯示經常被人翻閱。

吸引她目光的,是上面的字跡。

不是她想象中村婦可能有的歪扭稚拙,也不是侯府姨娘們慣常練習的簪花小楷。那字跡,清雅舒展,骨力內含,轉折勾挑間,自有一股灑脫不羈、卻又暗藏鋒稜的風骨。雖是用最普通的炭筆寫成,卻力透紙背,佈局章法,隱隱透著一股大家氣象。若非親眼所見,她絕難相信,這樣一手字,會出自一個據說“不通文墨”、“性情木訥”的莊戶女子之手。

字跡的內容,更是讓她心中震動。

開篇並非閨怨詩詞,亦非家長裡短,而是一些零散的、關於草藥的辨識、炮製心得,夾雜著一些簡單卻實用的醫理方劑。筆法簡練精準,往往三言兩語,便道出某種草藥的特性、配伍禁忌、或是對某種常見病症的簡易療法。其中一些見解,甚至與她後來從遊方郎中和雜書中學到的知識隱隱相通,卻又更為精到。

雲夢綰一頁頁翻下去,心中的疑竇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,漣漪越來越大。

冊子中段,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符號與簡圖。初看像是孩童塗鴉,但仔細辨認,那線條的走向、連線的方式,竟隱隱符合某種她曾在陳秀才留下的那本殘缺的《機關初探》雜記中看到過的、關於簡單機械聯動與訊息埋伏的原理示意!雖極為粗淺,但絕非毫無章法。

一個莊戶出身的妾室,不僅寫得一手好字,通曉醫術,竟還……隱約懂得機關之術?

再往後翻,內容愈發零散跳躍。有時是幾句意境蒼涼、似是而非的詩句,如“月落寒潭影自孤,鶴鳴深谷有人無”;有時是對某些自然現象的觀察記錄,如“東山有石,色赤,遇雨生煙,近之灼人,疑含硫硝”;有時又是一些地名、人名的簡短記載,筆跡匆匆,彷彿隨手記下,其中有些地名頗為生僻,不似中原常見。

而最讓她感到一種莫名心悸的,是夾雜在其中的,偶爾出現的、關於一個家族的零星描述。筆調極其隱晦,多用代稱,如“山中舊族”、“守密之人”、“世代傳承,不涉紅塵”等。其中一頁的角落,用更小的字,潦草地寫著一句:“祖父嘗言,吾族避世久矣,然宿債未償,因果難斷。吾今違誓出山,恐累及後人……”

“山中舊族”、“避世”、“宿債”、“違誓出山”……這些詞彙,組合在一起,指向一個雲夢綰完全陌生的、卻又隱隱讓她感到不安的世界。這絕不是她認知中,一個普通莊戶女子會接觸、會思考、甚至會記錄下來的東西!

她的生母周氏,到底是什麼人?

雲夢綰的心跳,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。她想起自己幼時在莊子上,似乎也曾隱隱感覺到,照顧她的老僕婦,以及莊頭胡某,對她們母女的態度,除了慣常的輕視與剋扣,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……忌憚?尤其是對她。胡某雖剋扣用度,卻從不敢真正對她動手,甚至在她偶爾生病或表現出“異常”(比如過早認字、或是用草藥治好莊上孩童的急症)時,眼神中會流露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困惑的複雜情緒。

她一首以為,那是出於對“侯府血脈”(哪怕是不受重視的庶女)的最後一點顧忌。如今看來,或許……並非全然如此?

翻到冊子的最後幾頁,內容愈發稀少,字跡也略顯凌亂無力,似是書寫者身體己極度虛弱。多是些關於孕期調養、安胎藥物的記錄,筆觸間,終於流露出屬於一個即將為人母的女子的、細微的溫情與期盼,卻也夾雜著更深的憂悒。

“此胎……似有不穩,心悸頻作。恐難……” 字跡在這裡停頓,留下一團模糊的墨漬,彷彿書寫者曾長時間地猶豫、或是痛苦。

下一頁,只有寥寥數語,筆跡顫抖:“侯爺……非良人。然兒無辜。唯望吾兒平安,遠離是非,粗茶淡飯,安穩一生。切記……莫要追查吾之過往,莫要……靠近‘幽州’。”

幽州。

這兩個字,如同帶著某種不祥的魔力,讓雲夢綰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她想起日間從李西那裡聽來的、關於蘇文瑾近日似乎在與清流御史暗中調查永昌侯府、尤其是她生母“周氏”來歷的風聲。蘇憐心的兄長,為何突然對她生母的來歷感興趣?是蘇憐心在背後指使?她想用生母的“來歷不明”做文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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