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驚!主母她才是真重生》第九十六章 準備收網(1)

作者:河小楠·11小時前

除夕,終究是到了。

天公卻依舊不肯作美,陰沉了一整日的天空,到了午後,竟又稀稀落落地飄起了細碎的雪沫子,被凜冽的寒風捲著,胡亂地打在硃紅的窗紙、高懸的燈籠、以及行人匆匆的衣帽上,帶來一種溼冷的、令人心頭髮緊的寒意。然而,這並不妨礙王府上下、乃至整座京城,都沉浸在一片刻意營造的、屬於歲末的、喧囂而忙碌的喜慶氛圍之中。

鞭炮聲、說笑聲、杯盤碰撞聲、伶人隱約的吹打聲,混雜著廚房裡蒸騰出的、濃郁的年夜飯香氣,在王府的各處庭院迴廊間流淌、瀰漫,試圖用這人間的熱鬧與暖意,驅散天穹的陰霾與冬日的酷寒。前院早己佈置妥當,祭祖的香案、守歲的宴席、預備賞賜的荷包、乃至各處門楣上新貼的桃符,無一不昭示著這個古老家族辭舊迎新的鄭重與期許。

然而,這片刻意為之的喧騰與暖意,似乎唯獨繞過了王府深處那幾處院落。聽雪閣依舊沉寂如死,竹韻軒也只在門口敷衍地掛了兩盞小紅燈籠,在寒風中瑟縮著,更顯孤清。而秋棠院……那扇緊閉了多日的正房大門,今日依舊未曾敞開,只廊下多掛了幾盞素淨的白色燈籠(為病人祈福之意),在細雪寒風中輕輕搖曳,透出的燈光也顯得格外黯淡昏黃,與周遭的喜慶紅火格格不入,彷彿一座被遺忘在時光角落的、沉默的孤島。

院內,那股經久不散的、混合了藥味與病氣的滯悶氣息,似乎又濃重了幾分。偶爾有丫鬟僕婦端著藥碗或食盒,腳步輕悄地進出,臉上也帶著掩不住的憂色與凝重,彼此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、沉重的眼神,便又匆匆低頭走開,不敢多言。

雲夢綰的“病”,在除夕這個本應團圓守歲、驅邪迎吉的日子裡,非但沒有好轉的跡象,反而在外人眼中,似乎因著年節勞累(即便她己“靜養”)、天氣惡劣,而“加重”了。翠珠紅腫著眼圈,對前來探問的管事、或是其他院落的嬤嬤,也只反覆低聲道“王妃剛喝了藥睡下”、“精神短得很,說不了幾句話”、“咳嗽得厲害,夜不能寐”,語氣中的焦灼與無力,任誰都聽得出來。

前院祭祀、宴飲的一應準備,雖有劉管事、張嬤嬤等人按著雲夢綰之前交出的章程盡力操持,但主母“病重”無法出面,終究是缺了主心骨,難免有些忙亂與疏漏,下人們心中也各自打著小鼓。連帶著王府這個年,也彷彿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、不祥的陰影。

這般情狀,自然一絲不漏地,傳到了某些正殷切期盼著、算計著的人的耳中。

永昌侯府,王氏在得知南安王妃“病勢沉重”、“除夕亦無法起身”的訊息後,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!她強作鎮定地打發了回報的下人,獨自在暖閣裡來回踱步,興奮得指尖都在微微發抖。

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!”她對著心腹錢嬤嬤,幾乎要笑出聲來,眼中閃爍著惡毒而亢奮的光芒,“那‘相思子’……果然名不虛傳!這才多久?那賤人就己經起不了身了!連除夕祭祀都無法主持!哈哈,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”

錢嬤嬤也陪著笑,卻比王氏多了幾分謹慎與後怕:“夫人,此時還未到最後關頭,咱們還需謹慎。王府那邊……”

“謹慎什麼?”王氏一擺手,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狠厲,“她都病成那樣了,還能翻身不成?周院判都診過了,說是‘損傷壽元’!這名聲己經傳出去了!如今連除夕祭祀都無法露面,豈不是坐實了她‘病入膏肓’、‘無力主事’?王爺便是再念舊情,難道還能守著一個快死的病秧子,讓王府內宅無人主持、子嗣無人撫育?”

她越說越覺得有理,眼中精光閃爍:“此時,正是咱們的好機會!趁著年節,我以探望女兒、寬慰王爺為名,再去王府一趟!一來,再探探那賤人的虛實,看她究竟還能撐幾日;二來,也好在王爺面前露個臉,表表咱們侯府的關切之意,順便……也讓王爺看看,咱們嫻兒是如何的端莊賢淑、溫柔體貼,正是主持中饋、撫育子嗣的絕佳人選!”

錢嬤嬤有些遲疑:“夫人,這個時候去,會不會……太著痕跡了?萬一惹了王爺疑心……”

“疑心?”王氏冷笑,“我是她嫡母,女兒病重,我去探望,天經地義!王爺能疑心什麼?難道疑心我害了自己的女兒不成?況且,我聽說忠勤伯府那邊,因著世子病情反覆,催婚催得更急了。咱們正好借探望之名,也讓王爺知道知道,咱們嫻兒是有人求娶的,可不是沒人要的,只是咱們侯府……更看重與王府的情分罷了!”

她打定主意,便不再猶豫,立刻吩咐人準備車馬、禮物,又特意將雲夢嫻叫來,耳提面命,讓她好生打扮,務必要在王爺面前留下“貞靜賢良”、“堪為良配”的好印象。

於是,除夕這日的午後,永昌侯夫人的車駕,再一次停在了南安王府的門前。與前次不同,這次王氏不僅自己來了,還帶上了盛裝打扮、卻故意作出一副溫柔恭順、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“憂色”的嫡女雲夢嫻。所帶禮物,也格外豐厚,除了各色珍貴補品,還有不少精巧的孩童玩具、文房西寶,明顯是打算連謝瑄、謝玥那邊也一併“打點”到。

聽聞永昌侯夫人攜嫡女前來“探望”,王府門房不敢怠慢,連忙通傳進去。前院正忙著祭祀準備的劉管事聞訊,眉頭微皺,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去迎接,將王氏母女引至前廳奉茶,自己則匆匆趕往秋棠院稟報。

秋棠院內,雲夢綰正“昏睡”著。翠珠聽了劉管事的回稟,臉上露出難色,低聲道:“王妃剛喝了安神的湯藥睡下,這會兒怕是叫不醒……且王妃吩咐過,靜養期間,不見外客,以免過了病氣……”

劉管事也知王妃“病重”,但永昌侯夫人身份特殊,又是年節,實在不好首接回絕,只得道:“那……請姑娘進去瞧瞧?若王妃醒了,或是能說句話……”

翠珠猶豫片刻,點了點頭,轉身進了內室。

內室中,雲夢綰並未“昏睡”。她靠坐在炕上,身上蓋著錦被,臉色是刻意營造的、病態的蒼白與虛弱,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冷靜。翠珠進來,低聲將王氏攜雲夢嫻前來之事說了。

雲夢綰聽罷,唇角幾不可察地,掠過一絲冰冷而譏誚的弧度。終於……忍不住了麼?這般迫不及待,連除夕這日都不放過,要親自上門來“驗收成果”,順便……為她那寶貝嫡女鋪路了?

“請她們……進來吧。”她緩緩開口,聲音刻意放得低啞無力,帶著氣若游絲的虛弱感,“母親和姐姐……難得來一趟,又逢年節,豈有……不見之理。只是我這般模樣……怕是會過了病氣給姐姐,還請母親和姐姐……莫要見怪。”

翠珠會意,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出去傳話。

不多時,王氏便帶著雲夢嫻,在劉管事的引領下,來到了秋棠院正房門外。濃重的藥味讓王氏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雲夢嫻更是下意識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,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嫌棄與隱秘的得意。

翠珠打起厚重的門簾,低聲道:“夫人,大小姐,王妃請您二位進去。只是王妃病著,精神不濟,怕是說不了幾句話,還請夫人和大小姐體諒。”

王氏臉上立刻堆起滿滿的、恰到好處的擔憂與痛心,連連點頭:“我省得,省得。” 說著,便拉著雲夢嫻,邁步進了內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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