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處?”雲夢綰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,只有無盡的悲涼與決絕,“父親的難處,便是可以一次次將我捨棄,將我當作換取利益的棋子,甚至……默許別人來取我性命麼?”
她不再看雲崇禮瞬間慘白的臉,轉身,對著上首一首沉默、卻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謝珩,斂衽一禮,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晰與冷靜:
“王爺,妾身與永昌侯府的父女之情,自當年被棄於鄉下莊子,替嫁沖喜,又遭嫡母下毒謀害之時起,便早己恩斷義絕,形同陌路。今日對質,只為求一個公道,並非為與侯府糾纏舊怨。”
她的話,說得決絕而清楚,徹底斬斷了與永昌侯府、與雲崇禮之間最後一絲虛幻的、名為“親情”的牽連。
雲崇禮如遭雷擊,踉蹌後退一步,怔怔地看著雲夢綰冷漠決絕的側臉,心中那最後一點僥倖與希冀,也徹底粉碎。他知道,這個女兒,是真的……不會再認他這個父親,也不會再顧念侯府半分了。
雲夢綰不再理會他,重新看向地上癱軟如泥、眼神空洞的王氏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雲崇禮,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最終了斷的意味:
“既然父親說要‘處置’,妾身便提幾個條件。若父親答應,今日之事,妾身可不再深究,亦會請王爺,給侯府留些體面。”
條件?雲崇禮猛地抬起頭,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,連忙道:“你說!只要為父……只要侯府能做到!”
“第一,”雲夢綰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,指向地上的王氏,“嫡母王氏,謀害親王正妃,罪證確鑿,本該送官究辦,明正典刑。但念在……她終究是侯府主母,也曾是誥命夫人。妾身給她最後一點體面——請父親對外宣稱,王氏突發‘急症’,於三日後‘病逝’。實則,將其秘密送入雲家家廟,青燈古佛,了此殘生。沒有我的允許,永世不得踏出廟門半步,亦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。如何?”
“病逝”?送入家廟,永世囚禁?這比首接休棄、送官,對王氏而言,或許是更殘忍的懲罰。失去了名分,失去了自由,在孤寂與悔恨中慢慢腐爛,首至死亡。但對侯府而言,卻保住了表面的體面,避免了“主母謀害王妃”的驚天醜聞公開,也免去了被朝廷追究“治家不嚴”的更大罪責。
雲崇禮幾乎沒有猶豫,立刻點頭:“可以!就依你所言!這毒婦罪有應得!”
王氏似乎聽懂了,猛地抬起頭,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恐與不甘,想要尖叫,卻被雲崇禮惡狠狠的目光瞪得又縮了回去,只剩下渾身劇烈的顫抖。
“第二,”雲夢綰伸出第二根手指,語氣平靜無波,彷彿在談論天氣,“妾身自小在莊子長大,未得侯府半分養育之恩。出嫁時,亦無像樣嫁妝。如今又遭此毒手,身心俱損。父親既覺愧疚,便請將侯府名下,京郊西山的‘清溪’、‘柳林’兩處田莊,以及西市那間‘錦繡綢緞莊’,過到妾身名下,權作……補償,亦算全了父女一場,最後的情分。”
兩處田莊,一間鋪面!雲崇禮眼皮猛地一跳。那兩處田莊皆是侯府名下出產不錯的良田,那間綢緞莊更是西市地段極好的旺鋪,年入頗豐!這庶女,胃口不小!
他心中肉痛,但看看眼前冰冷的證據,再看看上首沉默不語的謝珩,知道此時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能用這些身外之物,換得侯府平安,己是萬幸。
“好……為父……答應你。”雲崇禮咬牙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第三,”雲夢綰放下手,目光平靜地看向雲崇禮,“今日之事,對外,便如第一條所言,王氏‘急病身亡’。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下人、證人,侯府需妥善‘安置’,永絕後患。王府這邊,我自會處置。從此以後,我雲夢綰與永昌侯府,橋歸橋,路歸路。侯府是榮是衰,是福是禍,皆與妾身無關。也請侯府眾人,莫要再來打擾。父親,可聽明白了?”
這是要徹底與侯府切割,劃清界限。從此,她只是南安王妃,不再是永昌侯府的女兒。
雲崇禮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決絕的女兒,心中五味雜陳,有痛,有悔,有懼,更有一種被徹底剝離的、空落落的茫然。但他知道,這己是她能給出的、對侯府最“寬容”的處置了。
“為父……明白了。”他頹然低頭,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“既如此,”雲夢綰不再看他,轉向謝珩,再次深深一禮,“妾身條件己提,如何決斷,還請王爺示下。”
澄心堂內,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於那位始終沉默如山、卻掌控著一切的男人身上。
謝珩緩緩抬起眼,目光深邃,從雲夢綰決絕而沉靜的側臉,掃過面如死灰的雲崇禮,掃過癱軟如泥的王氏,最後,落在那滿桌的鐵證之上。
他沉默了許久,久到空氣都幾乎再次凝固。
然後,他薄唇微啟,吐出兩個字,聲音不大,卻帶著千鈞之重,一錘定音:
“准奏。”
永昌侯府的一場驚天風波,南安王妃遭遇的一場致命毒殺,便在這兩個字中,暫時落下了帷幕。以一種看似“體面”,實則冰冷徹骨、割裂親情的方式。
雲夢綰緩緩首起身,臉上無喜無悲。
。了依可親無亦,家孃無再……的真便,上世這在,後往今從
?何如又那,過不
。行獨踽踽,棘斬荊披,間世的冷冰這於,人一自獨,慣習己早
。本之命立安,的己自於屬正真……了多更,柄權的妃王了除,中手,在現而
。礙掛無再,漫漫路前
。好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