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宮宴尚有西日,靖王府內一派平靜,暗流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湧動。
這一日清晨,雲夢綰將貼身侍女翠珠單獨喚入了內室,屏退了左右,連門窗都仔細關嚴了。翠珠見她如此鄭重,不由得緊張起來,低聲問道:“王妃,可是出了什麼事?”
“沒什麼大事,只是要做幾樣準備。”雲夢綰從櫃中取出一匹質地柔軟的素色錦緞,鋪在桌上,又拿出針線剪刀,比劃了一下尺寸,“我需要你做幾樣東西,藏在衣裳裡面。”
翠珠是雲夢綰從雲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,一手針線活極為出色,人也機靈可靠。她一聽便明白了八九分——王妃這是要為宮宴做準備。
“王妃請吩咐,奴婢一定做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雲夢綰點了點頭,將自己的要求一一道來。
第一件,是一件貼身的軟甲背心。要用最輕薄堅韌的天蠶絲夾層縫製,內裡留出幾個小口袋,分別放置三樣東西:一包解毒丸、一套金針、一柄微型匕首。解毒丸要用蠟封好,防止受潮;金針要固定在特製的絨布夾層中,確保劇烈運動也不會移位;匕首則要藏在腋下的暗袋裡,方便右手迅速抽出。
翠珠聽得心驚肉跳,手上的活兒卻沒停,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每一個細節。她跟隨雲夢綰多年,深知自家主子的性格——從不無的放矢。既然要做這些準備,那就說明宮宴之上,必有兇險。
“王妃放心,奴婢一定趕在宮宴之前做完。”翠珠鄭重地應道。
雲夢綰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溫和了幾分:“辛苦你了。這幾日你多受累,做完之後首接送到我房裡,不要讓任何人經手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安排好翠珠這邊,雲夢綰又去了謝珩的書房。
謝珩正坐在窗下看書,見她進來,放下了手中的書卷。他注意到她今日的神色與往日不同——雖然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但眉宇之間多了一絲凝重。
“有事?”他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雲夢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沒有繞彎子,首接說道:“宮宴恐有變,王爺當心。”
謝珩的目光微微一凝,放下手中的書卷,身體微微前傾:“你得到了什麼訊息?”
“蘇憐心近日與三皇子府上往來密切,己經不止一次向那邊傳遞訊息了。”雲夢綰的語氣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,“雖然具體的計劃尚未完全探明,但以她的性子,既然敢在宮宴前夕如此活躍,必然是有所圖謀。而且,她的目標不會只有我一個人。”
謝珩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:“你是說,她連本王也想動?”
“王爺是靖王府的主心骨。若只動我而放過王爺,她的計劃便不算完整。”雲夢綰的目光坦然而冷靜,“所以妾身推測,宮宴之上,她極有可能同時對王爺和我下手。具體的手段妾身尚不清楚,但無非是下藥、栽贓、製造混亂這幾類。王爺在宮宴之上,務必多加小心。”
謝珩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然後點了點頭:“本王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,走到書案前,提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幾個字,摺好後遞給雲夢綰:“這是本王與你之間的暗號。若在宮宴之上遇到緊急情況,本王會以此暗號與你聯絡。你記牢了,看過之後便銷燬。”
雲夢綰接過紙條,展開來看了一眼,目光微微一閃,隨即點了點頭,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燒成了灰燼。
“妾身記下了。”
謝珩又從抽屜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質印章,遞給她:“這是本王的私印。若你在宮中有需要排程的緊急情況,憑此印章可調動本王安插在宮中的三名心腹侍衛。他們的身份和聯絡方式,本王會讓趙桓告訴你。”
雲夢綰接過那枚印章,入手溫潤,上面刻著一個篆體的“靖”字。她握緊印章,感受到上面殘留的體溫,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抬起頭,看著謝珩那雙深邃的眼睛,輕聲道:“王爺將這般重要的信物交給妾身,就不怕妾身拿著它做些不該做的事嗎?”
謝珩看著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意味:“你會嗎?”
雲夢綰沒有回答,只是將印章妥帖地收入袖中,站起身來,向他行了一禮:“王爺放心,妾身定會護好自己,也護好王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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