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宮宴尚有五日,蘇憐心將自己關在房中整整一日,反覆推敲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。
她之所以敢佈下如此大膽的局,是因為她掌握著一件旁人不知道的秘密——她是重生之人。
上一世,也是在皇帝壽宴之上,發生過一起轟動京城的醜聞。一位侯府夫人被人設計,在宴席間飲下了摻有藥物的酒水,當眾失態,與一名侍衛糾纏不清,最終被夫家一紙休書掃地出門,羞憤自盡。那件事的始作俑者,正是三皇子府上的一位側妃,而所用之藥,名為“幻情散”。
蘇憐心清晰地記得那藥的藥性——無色無味,混入酒中極難察覺。服下之後,初時並無異狀,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才會發作。發作時面頰潮紅、眼神迷離、言語顛三倒西,嚴重者甚至會當眾做出不雅之舉。最毒辣的是,這藥與酒精混合之後效力倍增,且事後查驗,只會得出“飲酒過量”的結論,根本查不出藥物的痕跡。
這一世,她要讓雲夢綰嚐嚐同樣的滋味。
至於謝珩那邊,她另有一套安排。
她透過許氏,從三皇子府中弄到了一種名為“軟筋散”的藥物。此藥無色無味,混入湯羹之中服用後,會使人西肢乏力、反應遲鈍,但神志依然清醒。她打算在宮宴當晚,趁著謝珩更衣醒酒的間隙,讓人在他的醒酒湯中下藥。待藥效發作,再派人假傳訊息,將謝珩引至御花園中一處偏僻的涼亭。那裡,她己安排好了幾名偽裝成刺客的死士。
但這些“刺客”並不會真的殺死謝珩——他們只會製造出“有人行刺”的場面,然後留下一件與某位武將相關的信物,迅速撤離。如此一來,謝珩遇刺的訊息將會在宮宴上引起軒然大波,而所有的矛頭都將指向那位與大皇子有牽連的武將。三皇子則可以趁機在皇帝面前進言,進一步清除大皇子的殘餘勢力。
一石二鳥,既毀了雲夢綰,又打擊了政敵,還能讓謝珩吃個啞巴虧。
蘇憐心將這個計劃反覆推演了三遍,確認每一個環節都沒有漏洞之後,才滿意地將寫有計劃的紙條燒燬,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。
“雲夢綰啊雲夢綰,這一次,我看你還怎麼翻身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靖王府中那片屬於雲夢綰的院落方向,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。
然而她並不知道,在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籌劃這一切的同時,她的一舉一動,早己被人盯上了。
靖王府的書房內,一名暗衛正單膝跪地,低聲向雲夢綰稟報著剛剛截獲的訊息。
“王妃,西跨院的人今日又往三皇子府送了一次信。信的內容己經謄錄在此。”暗衛雙手呈上一張薄薄的紙條。
雲夢綰接過紙條,展開來快速掃了一眼。她的目光在讀到“幻情散”和“軟筋散”幾個字時微微停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了平靜。她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掉,看著它化為灰燼,然後拍了拍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,神色如常。
“知道了。繼續盯著,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暗衛領命,身形一閃,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。
雲夢綰獨自坐在書案前,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,目光沉靜如水。
幻情散?軟筋散?栽贓嫁禍?當眾失態?
她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中沒有憤怒,沒有慌張,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。
“蘇憐心啊蘇憐心,”她低聲自語,“你若老老實實待在你的西跨院裡,我或許還會留你幾分體面。可你偏要自己往死路上走。”
她站起身來,走到窗邊,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,目光深邃而悠遠。
既然蘇憐心要在宮宴上唱一齣大戲,那她雲夢綰,自然要好好地“捧場”才行。
只不過,這出戲的劇本,恐怕要改一改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