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珩的手伸在她面前,掌心向上,寬大而溫暖,指節分明,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。他就那樣站著,目光篤定地看著她,等待著她的回應。
雲夢綰看著那隻手,沉默了一瞬,然後緩緩抬起手來,將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。
兩隻手在空中相遇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——啪。
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,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熱度;她的手微涼,指尖纖細,卻穩穩地貼合在他的掌心之中。一冷一暖,一剛一柔,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奇妙的平衡。
擊掌完畢,按照常理,雙方應該各自收回手去。但謝珩沒有鬆手。
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五指合攏,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。他的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篤定,彷彿他握住的不僅僅是一隻手,而是一個承諾。
雲夢綰微微一怔,抬起頭來看向他,眼中帶著一絲意外和不解。
謝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在搖曳的燭火中顯得格外深邃。他開口了,聲音低沉而平穩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:“但有一條需要改一改。”
雲夢綰的眉頭微微一動:“王爺請說。”
“你方才說,若他日本王心有所屬,你可以讓位。”謝珩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本王現在就可以回答你——不會有那一天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加篤定了幾分:“你既為本王的側妃,此生便是。本王不會另屬他人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,屋內彷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止狀態。燭火不再跳躍,夜風不再流動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雲夢綰怔怔地看著他,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中,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——不是驚訝,不是感動,而是一種更加複雜、更加微妙的東西,像是有什麼堅固的東西在她的心底裂開了一道縫隙,透進了一絲她從未預料到的光。
她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謝珩沒有等她回應。他鬆開了她的手,收回手去,轉身走向門口。他的動作乾脆利落,彷彿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,不值得大驚小怪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她,輕聲說了一句話:“夜了,安歇吧。”
然後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院門外的夜色中。
雲夢綰獨自站在原地,保持著方才被他握手的姿勢,那隻被他握過的手還懸在半空中,彷彿忘記了放下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,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觸感。
她慢慢握緊了那隻手,將掌心貼在胸前,彷彿想要留住那一絲溫度。
良久,她輕聲說了一句話,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:“這個謝珩……真是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她吹熄了燈,躺了下來。黑暗中,她的嘴角彎起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,久久沒有消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