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天還未亮透，朝會的鐘聲便己敲響。
金鑾殿上，文武百官分列兩班。三皇子李恪立於右側前列，神色從容，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。他手中握著的那封密信，己被他反覆推敲了三遍——戶部郎中趙崇安貪墨軍餉、私通北狄的證據確鑿，只要今日當眾呈上，不僅能讓謝珩一黨元氣大傷，更能讓父皇對謝珩的信任徹底動搖。
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”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。
三皇子深吸一口氣，正要出列，卻見謝珩己搶先一步，手持笏板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皇帝微微頷首：“準。”
“臣昨夜截獲一名潛入京城的北狄細作，經連夜審訊，此人招供了一件駭人聽聞之事。”謝珩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在大殿中擲地有聲，“據其所言，朝中有人與北狄暗通款曲，意圖陷害忠良，攪亂朝綱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殿譁然。
三皇子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。
皇帝眉頭微皺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哦？可問出是何人所為？”
“細作供認，此人乃——”謝珩頓了頓，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三皇子所在的方向，“三皇子府中的門客，名叫鄭源。”
“荒謬！”三皇子再也按捺不住，厲聲喝道，“謝珩，你血口噴人！鄭源不過是我府上一個尋常幕僚，如何能與北狄勾結？”
謝珩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供狀：“殿下息怒。此乃細作畫押的供詞，其上詳細記載了鄭源與北狄聯絡的時間、地點，以及傳遞的情報內容。臣己派人核實，鄭源近三個月的行蹤與供詞所述完全吻合。”
皇帝示意太監呈上供詞，仔細翻閱。大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，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良久，皇帝抬起頭，目光深沉地看向三皇子：“恪兒，你可知道這鄭源，都做了些什麼？”
三皇子額頭滲出冷汗，強自鎮定道：“兒臣不知。但兒臣願以性命擔保，鄭源絕不可能做出這等事！定是謝珩栽贓陷害！”
“栽贓？”謝珩輕輕一笑，“殿下若不信，大可請鄭源上殿對質。只是……臣方才得到訊息，鄭源己於今晨卯時，在城東的客棧中暴斃身亡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三皇子臉色驟變。
“死因是中毒。”謝珩補充道，“仵作在其房中搜出一個空酒壺，壺中殘留的毒藥，與北狄細作身上攜帶的毒藥一模一樣。”
殿中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幾位老臣交換著眼神，神色各異。
皇帝放下供詞，目光沉沉地盯著三皇子：“恪兒，你說說看，為何你府上的門客，會與北狄細作用同樣的毒藥？”
三皇子張了張嘴，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他終於明白——自己中了謝珩的圈套。那封所謂的“證據”，恐怕從一開始就是謝珩設下的陷阱。他自以為抓住了謝珩的把柄，殊不知對方早己布好了局，只等他往裡面跳。
“父皇明鑑！”三皇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“兒臣冤枉！定是有人故意陷害，想要離間我們父子之情！”
“離間？”皇帝緩緩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，“那你告訴朕，你今日準備參奏何人？”
三皇子渾身一震，手中的笏板幾乎拿不穩。
謝珩適時開口：“陛下，臣以為此事蹊蹺頗多。鄭源雖死，但其背後是否另有主使，仍需詳查。不如先將三殿下禁足府中，待真相查明再做定奪。”
這話聽起來是在為三皇子說話，實則將他徹底釘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。
皇帝沉默片刻，終於揮了揮手：“傳朕旨意，三皇子李恪即日起禁足府中，不得擅自外出。所有往來書信，一律由內廷查驗。至於謝愛卿——”
他轉向謝珩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你繼續追查此案，務必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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