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的朝會,氣氛比往常凝重數倍。
三皇子雖被禁足,但今日破例被宣召上殿,只因他遞上了一道言辭懇切的奏疏,聲稱有“關乎社稷安危的重大案情”需當面向皇帝稟報。皇帝準了他的請求,滿朝文武皆屏息以待。
三皇子一身素袍,面容憔悴,卻目光灼灼。他雙手高舉一封書信,朗聲道:“父皇,兒臣這幾日在府中閉門思過,卻意外發現了這件東西——謝珩與北狄私通的鐵證!”
殿中頓時一片譁然。
皇帝眉頭緊鎖:“呈上來。”
太監接過書信,恭敬地遞給皇帝。皇帝展開細看,信上筆跡確實與謝珩平日奏摺上的字跡有七八分相似,信中言辭曖昧,隱約透露著與北狄方面互通訊息的痕跡。
三皇子趁勢追擊:“父皇請看,這封信的落款日期,正是三個月前北狄犯邊的關鍵時刻。而謝珩當時身為兵部侍郎,本該全力禦敵,卻在暗中與敵人通訊!若非兒臣偶然得到此信,至今仍被矇在鼓裡。”
他轉頭看向謝珩,眼中滿是得意:“謝大人,你還有什麼話可說?”
謝珩面色平靜,彷彿早料到會有這一幕。他不急不緩地整了整衣袖,出列躬身道:“陛下,臣確實有話要說——臣想請一位證人上殿,為臣證明清白。”
皇帝略一沉吟,點頭允准。
不多時,一名身材魁梧、面容粗獷的男子被侍衛帶上殿來。此人一身商賈打扮,正是當初三皇子門人鄭源收買的那個“北狄商人”。
三皇子看清來人,瞳孔驟然一縮。
那商人跪拜在地,聲音洪亮:“草民叩見陛下!草民並非北狄人,而是謝大人的部下,軍中斥候隊長周武!”
“什麼?!”三皇子失聲驚呼。
周武不理會他,繼續說道:“三個月前,謝大人接到密報,稱有人慾用重金收買北狄商人構陷於他。謝大人便將計就計,命草民假扮北狄商人,果然等來了三皇子府上的門人鄭源。鄭源許以黃金千兩,讓草民偽造一封謝大人與北狄通訊的信件,並約定在朝會上作為證據呈上。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份契約:“這便是鄭源與草民簽訂的契書,上面有三皇子府上的印章為證!”
太監將契書呈上,皇帝看過之後,臉色陰沉如水。
三皇子額上青筋暴起:“胡說!這契書定是你偽造的!父皇,他們合起夥來陷害兒臣!”
話音未落,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名傳令兵風塵僕僕地闖入大殿,單膝跪地:“報——邊關八百里加急捷報!”
皇帝壓下怒火:“念。”
“謝珩將軍麾下副將張嶽,於三日前在雁門關外大破北狄主力,斬敵三千,俘虜五百。並在北狄主帥營帳中,繳獲一批書信。其中一封,乃是北狄王庭與我朝某位皇子往來的密信!”
傳令兵雙手奉上一封被鮮血染紅了一角的信件。
太監接過,呈給皇帝。
皇帝展開信紙,目光掃過字跡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那封信上的筆跡,赫然與三皇子府中常用的文書字型如出一轍。信中雖未首呼姓名,但多處暗語指向“宮中第三子”,並談及“事成之後,割讓雁門關外三城”等大逆不道之言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皇帝將信紙重重拍在龍案上,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,“朕的好兒子,竟然與北狄暗中勾結,還要割讓國土?”
三皇子面如死灰,雙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:“父皇……冤枉……這一定是謝珩的反間計……那些信是假的……”
謝珩神色淡然,拱手道:“陛下,書信真偽,可請刑部與翰林院共同鑑定。至於三殿下所言的反間計——若殿下不曾與北狄有過往來,臣縱有通天之能,又如何能憑空造出這些信件?”
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,砸在三皇子的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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