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太太來過之後，蘇晚失眠了兩晚。
她把那條線反覆捋：沈正庭，醫院司機，三十年前抱著一個襁褓站在醫院門口；沈鴻一家經手了“抱錯”；顧家也在那家醫院丟過一個女嬰。這幾件事連在一起，像一張蛛網，中間那個結，越來越清晰，也越來越可怕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往下查，網上的風向先變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一篇帖子忽然爆了，標題寫得驚悚：《沈氏真千金身世成謎：養母曾收錢賣女，醫院檔案是假的？》
帖子裡言之鑿鑿：蘇晚的養母蘇桂蘭，當年收了一筆錢，從醫院抱走女嬰，疑似倒賣。帖子還配了“證據”——一張模糊的轉賬單照片，收款人寫的是蘇桂蘭的名字，金額是五萬塊。
評論區瞬間炸了。
“天，收錢抱孩子？這是人販子吧！”
“那蘇晚這個‘真千金’還能信嗎？”
“該不會整個認親都是演的吧……”
沈氏集團的公關部電話被打爆，沈父被記者堵在公司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蘇晚把那條帖子從頭看到尾，看完，反而笑了。
五萬塊。一九九六年，五萬塊。
一個賣餛飩的女人，一輩子沒穿過一件超過五十塊的新衣服，櫃子裡唯一的存摺，加起來不到兩萬。
說她收了五萬塊賣孩子？
她沒急著闢謠，先打了個電話給沈母：“媽，當年醫院賠給‘孩子父親那邊’的那筆錢，是多少？”
沈母想了想：“五萬。”
蘇晚掛了電話，心裡有了數。
這筆錢，當年賠給了經手人。如今，被人翻出來，安在了養母頭上。
下午，她讓律師整理材料，準備起訴造謠的帖子。陸衍舟打電話來：“需要我幫忙查帖子背後的人嗎？”
“不用，”蘇晚說，“我知道是誰。”
晚上，她約了沈念。
南苑的會客室裡，沈念坐在沙發上，臉色有些憔悴，看見她進來，扯出一個笑：“蘇小姐好興致，還來看我。”
“我來跟你說件事。”蘇晚把列印好的帖子放在桌上，“這個，是你找人發的吧？”
沈念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隨即又笑起來：“蘇小姐，您冤枉我了。我被關在這兒，手機都被收了，怎麼發帖？”
“你是沒發，”蘇晚說，“可發帖的人，用的是你的舊手機號註冊的賬號。手機號在你被禁足之前就綁定了，這一個月，那個賬號在你舊手機的流量下登入過三次。”
沈唸的笑，終於掛不住了。她低下頭，指尖絞著衣角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沈念，”蘇晚看著她，“你想把我拉下來，我不怪你。可你千不該萬不該，把我媽拖下水。她一個賣餛飩的女人，走了十年了，你們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？”
沈念別過頭，聲音發緊：“……我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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