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琛來接團團，是第二天下午西點半。
他到的早，把車停在幼兒園門口，靠在車門邊等。夕陽把車影拉得老長，他低頭看了看手錶，又抬頭望向校門。西點半，門開了，孩子們像放羊一樣湧出來。團團眼尖，一眼看見他，撒開腿就跑：“爸爸！”
顧景琛蹲下來，一把接住他，抱起來掂了掂：“重了。”
“太奶奶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！”團團摟著他脖子，吧唧親了一口，“爸爸，你猜我今天在幼兒園幹嘛了？”
“幹嘛了？”
“我畫了幅畫，畫的是爸爸媽媽一起接我放學！”團團從書包裡掏出畫紙，獻寶似的展開，“你看！”
畫上歪歪扭扭三個人：一個扎辮子的女人，一個高高的男人，中間一個圓滾滾的小人，手拉著手。太陽畫在角落，笑得裂開了嘴。
顧景琛看著那幅畫，喉嚨有點緊：“畫得真好。”
“老師說，明天家長會，讓爸爸媽媽都來！”團團認真地說，“爸爸，你來嗎？”
顧景琛看了不遠處走過來的蘇晚一眼，又低頭看了看兒子期待的眼睛：“來。”
“耶！”團團歡呼起來，“那明天，爸爸和媽媽坐一起！”
蘇晚走過來，聽見這句，有點哭笑不得：“團團，家長會不是看電影，不用坐一起。”
“那也要坐一起！”團團理首氣壯，“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一起坐的！”
蘇晚張了張嘴，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。
顧景琛看著她，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：“那……聽團團的？”
蘇晚瞪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轉身去開車門：“上車，回家吃飯。”
晚飯是蘇晚做的，三菜一湯。魚是顧景琛帶來的，說是下午路過市場，看見新鮮，順手買的。團團吃得滿嘴油光，一會兒給爸爸夾菜，一會兒給媽媽夾菜，忙得像個小陀螺。
“爸爸，”團團忽然問，“你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團團，”蘇晚打斷他，“爸爸有自己的事。”
“那後天呢？”團團不死心，眼巴巴看著顧景琛，“爸爸，你什麼時候能天天來接我呀？”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顧景琛放下筷子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快了。”
蘇晚低著頭，扒了一口飯，沒接話。
飯後，顧景琛要洗碗，蘇晚說不用，他也沒堅持，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蘇晚，明天家長會，我會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現在還不信我，”他說，“但我說的每一句，都是真的。”
蘇晚背對著他，手上的動作慢下來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蘇晚站在廚房裡，看著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，忽然想，她好像，很久沒有這樣“知道”過一個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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