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鴻的事，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。落井下石的有，看熱鬧的也有。
蘇晚沒理會這些。她把沈鴻分管的板塊接過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盤點他名下的專案。正忙得腳不沾地，前臺打來電話：“蘇總，有位王女士，說是沈鴻先生的妻子，想見您。”
蘇晚放下筆，想了想：“讓她上來。”
王芳進來的時候，整個人憔悴了不少，妝也沒怎麼化，眼睛紅腫。
“蘇總，”她站在辦公桌前，聲音發顫，“我求求您，放過沈鴻。那些事，都是我一個人扛的，跟他沒關係……”
“王女士，”蘇晚看著她，“剎車油管，是沈鴻找人剪的吧？這事，警方己經立案了。”
王芳的臉，一下子白了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：“蘇總，我知道沈鴻對不起您。可他再混蛋，也是我孩子的爸。我求您，只要您撤案，我什麼都告訴您——包括三十年前的事。”
蘇晚看著她，沒有立刻答應。辦公室裡的空氣，一下子凝住了。
“您想知道的，”王芳抬起頭，眼裡帶著淚，“當年醫院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
蘇晚站起身，走過去，把她扶起來：“王女士，你起來說。”
王芳坐在沙發上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沈鴻他姐，沈秀蘭，嫁的那個醫生林正和，您己經查到了吧？”
蘇晚點頭。
“林正和，”王芳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他不是外人。他是沈鴻的姐夫，沈鴻他姐沈秀蘭的丈夫。”
蘇晚愣住了。
“沈國棟，是沈鴻的爺爺。”王芳說，“當年城南那片地，就是他拿的。醫院要拆，地皮歸公，他提前得了訊息，低價把周邊幾塊地收了下來。他怕醫院那邊出岔子，就讓沈正庭和林正和盯著。那晚調包的事，就是他一手安排的。”
“所以，”蘇晚慢慢說，“調包的事，是沈家自己人乾的？”
“是。”王芳點頭，“沈正庭是他兒子，林正和是他女婿，都是自己人。外人只當林正和是個普通醫生。”
蘇晚坐在那裡，把這條線理順：沈國棟（沈鴻的爺爺）——主謀；沈正庭（沈鴻的父親）——執行；林正和（沈鴻的姐夫）——醫院內應；林薇（林正和的女兒）。
所以，那個在醫院抱走孩子的人，是沈家自己人。而林薇，是沈鴻的外甥女，也是林正和的女兒。
“當年，”王芳繼續說，“沈國棟找上林正和，說有個發財的路子，讓他盯著醫院。具體是什麼，我不清楚。我只知道，那之後沒兩年，林正和就從醫院調走了，搬去了外地。沈國棟家，也發了筆橫財。”
“什麼橫財？”蘇晚問。
“城南老城區，有一片地。”王芳說，“九十年代初，低價從政府手裡拿的。後來那片地拆遷，賺了十幾倍。我公公就是靠那片地發的家。”
城南老城區。
蘇晚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城南老城區——那裡，是她和養母住了十幾年的地方。也是城南婦產醫院當年所在的地方。
醫院，拆遷，地皮。一條線，全串起來了。
“王女士，”蘇晚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說的這些，有證據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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