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箱檔案，是林正和最後剩下的東西。
蘇晚順著這條線查了兩天：林正和去世後，他的遺物由妻子沈秀蘭處理。沈秀蘭把大部分東西燒的燒、扔的扔，唯獨留下了一隻樟木箱，鎖著，誰也沒讓碰。
沈秀蘭現在住在外地，身體也不好，住在城郊一處老房子裡。蘇晚透過沈母搭了線，約了上門拜訪。
去之前，她先做了一件事：把網上的造謠帖，連同林薇公司的違規記錄，一起整理成冊，交給了律師。
“兩天內，”她對律師說，“我要看到林薇的賬戶被進一步凍結。”
律師辦事利索。第二天，林薇名下另一家公司，因涉嫌虛假貿易，被經偵立案調查。
訊息傳出去，林薇的移民審查，當即被暫停。
蘇晚收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在去外地的車上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。車窗外的田野飛快後退，麥子剛抽穗，綠油油的。
助理小心翼翼地問：“蘇總，林小姐那邊……會不會狗急跳牆？”
“會。”蘇晚說，“所以我更要快點。”
車到沈秀蘭住處，己經是傍晚。老房子在巷子深處，門前的石榴樹結了果，青紅相間。沈秀蘭比想象中老，頭髮花白，坐在輪椅上，膝上搭著一條薄毯。
她看見蘇晚，愣了愣，然後說：“你就是蘇晚？鴻兒跟我提過你。”
“阿姨，”蘇晚在她對面坐下，接過她遞來的茶，“我來，是想看一樣東西。林叔叔留下的那個樟木箱。”
沈秀蘭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蟬鳴一聲長一聲短。
“那個箱子，”她說，“老林臨死前跟我說，等有人來要的時候，就給她。可這麼多年，一首沒人來。”
她推動輪椅，進了裡屋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推出來一隻樟木箱，箱子上積著灰，鎖著，鎖頭生了鏽。
“你是第一個來要的。”沈秀蘭說，“拿去吧。老林說，他這輩子，就這一件事，想做個了結。”
蘇晚道了謝，接過箱子。箱子不重，可捧在手裡，像捧著一段沉甸甸的歲月。
回程的車上，她沒有開啟。
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，忽然想起林薇那句話：“我父親到死，都沒放下。”
林正和到死都想做個了結的事，是什麼？
是那晚的調包？還是——別的什麼？
回到家，團團己經睡了。她把樟木箱搬進書房，擰亮檯燈，開啟。
箱子裡的東西比想象中整齊：一摞牛皮紙檔案袋，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，每一隻都用麻繩扎著。最上面一個，貼著標籤——“一九九六年產房記錄”。
蘇晚深吸一口氣，開啟。
裡面是幾頁泛黃的登記表，字跡工整，墨色己經淡了。她一張一張翻過去，翻到其中一頁，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九九六年臘月初八的產房登記。上面清清楚楚列著當夜產婦的資訊，一共三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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