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望去，半透明的雙腿還在，完整無缺。
夜風迎面吹拂，卻徑直穿透她的身軀，沒有半分觸感。
這一刻，她才真切明白，自己真的死了。
她成了一縷無根無憑，無感無覺的孤魂。
茫然飄蕩間，她順著夜風，緩緩飄向山下的軍營帳區。
夜色籠罩的營地燈火零星，將士們各司其職，一片肅靜。
飄到拐角風口，她頓住身形。
黎商手持酒壺，身姿閒散，褪去了平日的痞氣，竟透著幾分仙風道骨。
他目光沉沉，緊盯前方路口，似在等候何人。
不多時，一道挺拔身影疾步而來。
是莫遼。
“莫兄，今日辛苦了。”
蘇韻就飄在黎商身後，與莫遼的視線並無交匯，他看不見她。
來人一身暗色盔甲沾滿血汙，渾身透著生人勿進的肅殺，她不由替黎商捏了把汗。
果見他目不斜視，腳步未停，徑直朝著軍中小帳而去，那正是蘇韻的臨時住處。
“你的主子，中了箭。”
黎商的聲音飄在了夜色裡。
莫遼步子一頓，回頭皺眉看來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哦，你問這個啊，方才我親眼看著季如修把她埋了的。”
呃……
蘇韻飄在一旁，直接轉身就走，再無心思看後續。
那一聲聲慘叫淒厲，黎商鼻青臉腫倒也不算冤。
她漫無目的地在營中飄蕩，路過一張張眼熟的面孔。
他們或值守，或休整，燭火通明，人聲未歇，季家軍，從來都是好樣的。
但其中，唯獨少了兩個最熟悉的身影。
最終，魂形停在季如修的主帳外。
裡面，正傳來顧凜的怒吼。
她穿透帳簾，飄入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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