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朕現下，不想見你。
“宣季如修，張全覲見。”
小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開來。
傳旨的是張全的親傳弟子，也是他執掌內府司後，隨侍皇帝最久的內監。
季如修抬步跨過殿門高檻，腰間龍紋刀鞘輕輕晃動，發出細碎輕響。
殿中景緻一如往昔。
青磚地光不染一絲塵，十八扇雕花窗半開半合，金漆樑柱上的龍紋盤曲如生，唯獨其中氣氛，莫名變得沉鬱陰冷了。
張全跟在身後半步，頭垂得極低，眼角餘光掃過大殿一圈，最後定在了床邊負手而站的天子。
秦卓背對著他們，看著窗外。
一縷爐煙自他身側升起，纏纏繞繞，模糊了他的身形輪廓。
兩人緩步走到殿中，雙雙參拜，俯首稱臣。
覲見之聲落下，秦卓沒回頭。
他依舊望著窗外，一動未動。
靜了約有小一會的工夫。
就在張全渾身不安身子要打起顫來的時候，秦卓開口了。
“一年前，就在這裡。”
他聲音很平靜，“皇后跟朕說，想要一個孩子。”
張全屏住氣息。季如修垂著頭，看不清臉上神情。
“她說，臣妾錦衣玉食，什麼都不缺，唯獨膝下無子，懇請聖上准許，讓臣妾為皇家開枝散葉。”
他慢慢抬手，指尖摩挲窗欞上的雕花，像是在撫摸故人的面頰。
“只是那時，並非是誕下嫡子的時機。朝局內外動盪，就連素來親近大儲的大端，也生出了異心。”
沒人敢接話。
他繼續自顧自往下說：“誰能料到，一年後的今天，已是陰陽兩隔了呢。”
“不論中間有多少恩怨，朕和她，終究是夫妻一場，情分尚在。”
這話說得極其傷感。若非季如修知曉內情，幾乎要當真了。
皇上現已知曉皇后的身世，他們之間哪裡能孕育孩兒的？！
若是真心感念舊情，又怎會忌憚朝臣識破皇后身世，急著除她？！
這些肺腑之言，聽起來是悼亡，落下去卻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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