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晴雅已經不想上學，覺得沒必要，中午吃完飯就去逛街，想要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，打扮打扮。
周晴雅是在商場刷卡的時候發現不對勁的。
她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，標價一萬八，手感柔軟得像握著一團雲。導購小姐笑容殷勤，端著兩杯現磨咖啡站在旁邊，一口一個“周小姐眼光真好”。周晴雅把卡遞過去，姿態優雅得像在遞一張名片。
POS機響了兩聲。
導購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又刷了一次。
“周小姐……這張卡好像被凍結了。”
周晴雅皺了皺眉，從包裡翻出另一張卡。這張是她上個月剛辦的副卡，額度五萬。她遞過去，下巴微微揚起。
又響了兩聲。
“這張也是……”
周晴雅的臉沉了下來。她把包裡所有的卡都翻出來，一張一張地試。四張卡，全部被凍結。導購小姐的笑容已經從殷勤變成了尷尬，端著咖啡的手開始發酸，但還得保持職業微笑。
雖然很生氣，但是她還是忍下來，把卡塞回包裡，轉身就走，連大衣都沒多看一眼。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，像一串小小的驚雷。
她站在商場門口，撥通了周振的電話。
“爸，我的卡怎麼都被凍結了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周振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水：“是我讓秘書停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周晴雅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引來旁邊幾個路人的側目。她壓著嗓子，但語氣裡的尖銳像針一樣往外冒，“我這個月還有好多東西要買，更何況，那只是一件一萬多的衣服、護膚品，還有——”
“晴雅。”周振打斷她，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公司效益不好，家裡的開銷要縮減。你那些副卡，暫時都停掉。每個月給你五千生活費，夠用了。”
“五千？”周晴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爸，五千塊能幹什麼？你知道我剛才有多丟人嗎？”
“夠你吃飯，夠你坐車。”周振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不夠的，你自己想辦法。你不是馭詭使嗎？聽說做任務有獎金。”
“我——”周晴雅噎住了。她確實是一級馭詭使，但她的詭異弱得可憐，唯一的技能是“夜視”——在黑暗中看得比普通人清楚一些。這種技能在實戰中幾乎沒有任何用處，連最低階的D級任務都沒人要她。
“爸，你怎麼能這樣對我？”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哭腔，這次是真的委屈，“我是你女兒，我現在是馭詭使，我以後能幫家裡做很多事——”
“你哥哥也是我兒子。”周振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瀾，但那波瀾下面壓著的東西更冷，“他在醫院躺著，我花了多少錢你知不知道？你每天買包買衣服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去看看他？”
周振一開始的確很重視成為馭鬼使的養女，可現在的情況，還有一件事就是自己最近也才知道馭鬼使也分很多種，自己女兒這種，能力太弱，沒什麼用，但好歹也是馭鬼使，比普通人強上一點。
周晴雅沉默了。
“回家再說。”周振掛了電話。
周晴雅站在商場門口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精心描畫過的妝容照得有些浮粉。她攥著手機，指節泛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底的情緒翻湧了幾秒，最終定格成一種帶著恨意的冷。
她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媽。”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柔軟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，“爸把我的卡都停了……嗯，說公司效益不好……我知道，我知道家裡困難……但是媽，我有個想法，你幫我跟爸說一下好不好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