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富貴揚起巴掌又要打，最後還是恨恨地放下了手，“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點！別再去那工地晃悠！他只要在隊裡，要收拾他有的是辦法，用不著你這種下三濫！”
罵完，陳富貴揹著手，氣呼呼地摔門走了。
陳大壯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眼裡的怨毒卻越來越濃。
辦法？你能有什麼辦法？無非就是扣扣工分，穿穿小鞋！真是越老膽子越小，前幾年，武鬥，批鬥，衝鋒槍都拿出來幹仗，時不時都弄死人，最後還不是沒事。
他看著手腕上那一圈帶血的牙印，想起昨晚被陳衛國那一石頭砸得他狗吃屎，心中的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。
父親不敢幹的事，趙建軍敢啊！
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輕傷不下火線，推起門口那輛二八大槓，跨上去，用力一蹬，首接朝著公社紅旗機械廠的方向騎去。
紅旗機械廠，那是十里八鄉的巨無霸。
高大的煙囪冒著黑煙，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，這裡有學校、有醫院，職工帶家屬近萬人，就是一個獨立的小王國，把鎮子都包裹了進去。
保衛科副科長辦公室。
趙建軍三十不到，生得倒是寬庭大兒，有些官相，一身中山服，胸口彆著那個時代特有的徽章，翹著二郎腿坐在皮轉椅上，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進口煤油打火機。
“咔噠，咔噠。”
火苗一跳一滅，映照著他那張略顯蒼白、帶著幾分陰柔的臉。
陳大壯站在辦公桌前，腰彎成了大蝦米，一臉諂媚，像條哈巴狗一樣把昨晚的事兒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“趙公子，那陳衛國實在是太囂張了！”
陳大壯眼珠子一轉，開始胡編亂造，“他不僅打了您的臉，還當眾放話，說……說趙建軍算個球，蘇婉清早就是老子的女人了，都被他睡爛了，您要是想要，那就是撿他的破鞋！”
聽到這裡，趙建軍原本慵懶的神色驟然一冷，隨即又笑了，笑得特別和藹，卻讓陳大壯脊背發涼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他合上了打火機。
“陳大壯，我幹什麼的？我幹保衛的！真話假話聽不出來嗎？你是被陳瘸子砸了，跑我這裡借刀殺人來了？啊？”
趙建國狠狠一拍桌子，嚇得陳大壯差點沒站穩跪了下去。
他確實好色，但他更有潔癖，他沒讀多少書，就特別喜歡知識分子女知青，特別喜歡她們被自己玩弄於股掌的感覺，但一旦被人染指，哪怕再漂亮，在他眼裡也瞬間變得一文不值。
“一隻被人穿過的破鞋，老子還沒興趣撿。”
“不過，你也算是替我辦事捱了打。”趙建軍冷哼一聲，從抽屜裡扔出一包“大前門”丟給陳大壯。
陳大壯如獲至寶地接住，趕緊賠笑：“是是是，那浪蹄子哪配得上趙公子，也就配給瘸子暖被窩。”
陳大壯心裡咯噔一下，要是趙公子對蘇婉清沒興趣了，那這仇還怎麼報？
就在這時，趙建軍忽然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陳大壯麵前，一股上位者的威壓逼了過來。
“蘇婉清我沒興趣了，但面子還是要找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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