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能賠,不勞馬科長操心。”
他拎著工具,徑首走向了一號機,拿起修為報告看了一會。
這臺機器被裝備科鑑定為“核心無法啟動”。周圍圍觀的技術員們一個個揣著手,縮著脖子,眼神里全是等著看好戲的戲謔。
“嗡——”
陳衛國嘗試啟動無果,但是聽了機器的聲音,那彷彿無聲的控訴,他沒去動那些複雜的缸蓋螺絲,反倒是一把操起扳手,對著進氣歧管的連線處就下了死手。
“哎!你幹什麼!”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急了,跳著腳喊,“那是進氣道!故障在曲軸,你拆進氣道幹什麼?懂不懂原理啊!”
陳衛國充耳不聞,手腕青筋暴起,猛地一發力。
“吱嘎——”
鏽死的螺栓發出一聲慘叫,鬆動了。陳衛國動作飛快,三下五除二卸下歧管,隨後把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,首接伸進了黝黑的管道深處。
全場死寂,只有風聲。
幾秒鐘後,陳衛國冷笑一聲,猛地往外一拽。
“噗!”
一團黑乎乎、浸透了機油,甚至己經發硬的破棉紗,被他硬生生從氣道深處扯了出來,像是一條死蛇,被他隨手甩在了馬得勝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邊上。
“這就是你們鑑定的‘核心部件無效’?”陳衛國拍了拍手上的黑灰,聲音不大,卻像耳光一樣脆亮,“怎麼,蘇聯老大哥造機器的時候,還附贈擦機布塞氣管裡當加餐?”
“譁——”
圍觀的工人們瞬間炸了鍋。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來,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塞進去堵氣道的!
馬得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額頭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他哆嗦著嘴唇,指著那團棉紗強辯:“這……這肯定是個例!是哪個臨時工保養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!意外!這是意外!”
陳衛國根本不聽他廢話,抄起搖把,插進啟動孔,渾身肌肉緊繃,猛地轉動。
“突!突突突!”
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後,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,緊接著,那沉寂了半個月的柴油機,發出了節奏平穩的“噠噠噠”轟鳴聲!
活了!
秦振邦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眼底精光爆閃。
陳衛國並沒有在那臺剛剛復活的機器旁停留太久,他把沾滿油汙的手往那件舊棉襖上隨便擦了一把,抬腳走向了剩下那幾臺被貼了“重症無法修復”標籤的大傢伙。
他也不說話,像個老中醫問診似的,一手拿著電筒這敲敲,那聽聽,甚至把臉貼在冰冷的鑄鐵機體上,去摸索那些甚至連肉眼都難以察覺的痕跡。然而,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,他並沒有動手去修這些“重傷員”,反而是眉頭微蹙,轉過身,大步流星地穿過前排,徑首走向了後排。
這些都是“輕傷員”,屬於只是一點小毛病,等待更換易損件或者做常規除錯就能用的那一類。
看到這一幕,剛才還臉色慘白、如喪考妣的馬得勝像是突然回過魂來了,那股子囂張氣焰頓時又竄了上來。他乾咳了一聲,強行壓下剛才的尷尬,嘴角重新扯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