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!你吃瓜子嗎?”李梅急忙閉嘴,去張桂香兜裡掏瓜子。
“同志們,今天所有參加滅火的社員,文書都記下了,所有同志,不管男女,全都加20個工分!”
嘩啦啦!這時候,氣氛才達到高潮!
陳富貴站在土臺子上,手裡的大喇叭發出刺耳的電流聲,清了清嗓子,眼神卻心虛地往臺下第一排那個“憨厚”的身影瞟了一眼。
“咳咳!今天這個會,主要是表揚!”
陳富貴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演技都用上:“特別是蘇婉清同志!在保衛集體財產的戰鬥中,表現出了極高的革命覺悟!雖然是女知青,但這股子‘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’的勁頭比咱們有些大老爺們還要過硬!這種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,值得全隊社員學習!”
臺下,社員們原本還在嗑瓜子聊天,聽到這話都愣了。
特別是李梅,嘴裡的瓜子殼都忘了吐,什麼鬼!是我在滅火好不好,褲子都燙了三個洞,她只是在端茶倒水,她還成了模範了?
角落裡,張群芳狠狠啐了一口帶泥的瓜子皮,白眼都快翻到了後腦勺:“呸!狐狸精就是會演戲,大家都滅火了,就你辛苦了是吧?”
陳富貴提高音量,幾乎是用吼的:“隊裡決定!蘇知青以後不再扣工分,待遇和其他知青一樣!並且,這次表現記入檔案,通報公社!”
“譁——”
人群炸了鍋。
以前那些碎嘴婆娘,今天大多喝了蘇婉清的茶水,有人還被蘇婉清悄悄塞了糖,眼神里的酸味淡了不少。
“別說,這城裡姑娘看著嬌氣,幹活是真不含糊。”
“那可不,火那麼大,人家沒跑。”
蘇婉清站在知青堆裡,聽著周圍風向轉變的議論,脊背不自覺地挺得筆首。她眼眶微微發熱,來這裡這麼久,這是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個“外人”,不是個被嫌棄的“黑五類”。
陳富貴根本沒空理這些娘們兒的嫉妒,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丟擲了今晚的重磅炸彈。
“還有!鑑於陳衛國同志立了大功,家裡又遭了災,差點連窩都沒了。隊委會一致透過,特批倉庫裡剩下的兩千片瓦給陳衛國!按工分折算,不夠的以後補!讓他把那茅草棚子,蓋成大瓦房!隊裡去幫工的,也算工分!”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,人群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兩千片瓦!
瓦房就是身份,就是面子,就是硬通貨!誰家要是能蓋上瓦房,走起路來那都是鼻孔朝天的!所以不少人借錢都要蓋,不過現在村裡有瓦房的人家,不到三成,陳衛國這大三合院一蓋上,那就是除開隊部和知青點,最闊氣的房子,比隊長家還闊氣!
“乖乖,陳瘸子這是因禍得福啊!”
“這哪是福,這是命硬!”
陳衛國神色淡定,依舊憨憨地微笑,好像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一樣。
這是陳富貴那老狐狸給他兒子交的“買命錢”。
“同志們,今天,我要給大家檢討啊!要給衛國同志檢討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