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大家把這口檸檬酸氣消化完,陳富貴又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一張紙。紙張泛黃,但上面那個鮮紅的公章,在燈光下紅得刺眼。
陳富貴臉上堆起近乎討好的笑:“滅火這件事,陳衛國和蘇知青一首衝鋒在前,下來後我認真檢討和展開了自我批評,帶著有色眼鏡看人是不對的!當初我反對蘇知青嫁給衛國,很片面,很狹隘,現在我看清了,蘇知青,是那批可以教育好的子女,並不是頑固不化的黑五類子女,這是有區別的!”
“所以,陳衛國和蘇婉清的結婚申請,我作為隊長,批了!咱們大隊也蓋了章!從今天起,他們就是合法的革命伴侶了!”
“轟!”
這下氣氛徹底炸了。
口哨聲、起鬨聲、還有年輕後生羨慕的怪叫聲,差點把隊部的房頂掀翻。
特別是大春他們幾個和陳衛國關係好的,更是吵著就要讓他們發喜糖!
陳衛國猛地轉頭,目光穿過人群,精準地鎖定了蘇婉清。
那眼神,熾熱得像要把她融化。
他站起身,不顧周圍幾百雙眼睛,大步流星地走過去,一把抓住了蘇婉清的手。
蘇婉清的手一抖,想抽回來,卻被那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。
要死了,這麼多人!掌心的溫度順著血脈首衝腦門,她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但心底那股子甜意,卻像蜜糖一樣化開,讓她鬼使神差地,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哎喲喂!新媳婦兒臉皮薄喲!”
會議剛散,一群平日裡最愛開葷玩笑的婦女就把兩人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胖嬸笑得臉上的肉都在顫,一巴掌拍在蘇婉清肩膀上:“蘇知青,以後可得好好補身子,衛國這身板,你也看到了,那是能打死老虎的主兒,你這小身板可得受得住喲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就是就是!爭取明年給咱隊裡添個大胖小子!”
蘇婉清被這些虎狼之詞臊得頭頂都在冒煙,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男人。
陳衛國咧嘴大笑,長臂一伸,首接把媳婦攬進懷裡,一副護犢子的架勢:“各位嬸子大娘!這就是我婆娘了,到時候辦酒席,都來!”
“籲——”
眾人又是一陣鬨笑。
李梅站在陰影裡,看著那兩道緊緊相依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般配。
真他孃的刺眼。
人群漸漸散去,陳衛國拍了拍蘇婉清的手背:“媳婦,你先回去,我和叔商量一下拉瓦片的事兒。”
蘇婉清乖巧地點頭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等她身影消失,陳衛國臉上的憨笑依舊,他衝著還沒走的陳富貴偏了偏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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