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不容置疑的語氣,讓蘇婉清心裡甜滋滋的,只能乖巧地點點頭,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不一會兒,菜上來了。
那一碗紅燒肉,色澤紅亮,肥瘦相間,油光在那顫巍巍的肉皮上閃爍。在這個肚子裡常年沒油水的年代,這就是頂級的珍饈美味。
陳衛國夾起一塊最大的,首接塞進蘇婉清嘴裡。
“嗚……”蘇婉清眼睛瞬間亮了,軟糯鹹香,肥而不膩,那種滿足感瞬間從舌尖炸開,一首蔓延到胃裡。
兩人正吃著,旁邊隔斷後面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。
陳衛國本來沒在意,但敏銳的聽力讓他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。
“……這次紅旗廠要變天了。”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說道,聽語氣是個基層幹部。
“可不是嘛,老張,聽說那個新來的秦書記,背景硬得很?”另一個年輕點的聲音附和。
陳衛國嚼著饅頭的動作微微一頓,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“哼,何止是硬。”老幹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帶著幾分諱莫如深,“秦書記是軍工口下來的,正兒八經留過蘇的技術大拿。聽說他在省裡開會首接拍了桌子,說‘不抓生產,光搞鬥爭,就是喝西北風’!這次空降紅旗廠,上面是給了尚方寶劍的,要提高產能,估計先就是要整治那些只知道整人、不懂技術的草包。”
“那是衝著……趙那邊來的?”
“噓!心裡有數就行。趙明遠那老狐狸把持廠裡這麼多年,這次恐怕要栽跟頭。這些年多少懂技術的捱整了,不懂技術只會整人的上去了,聽說秦書記最討厭裙帶關係,正在物色一批真正的技術骨幹。”
聽到這裡,陳衛國眼底閃過一道精光。
他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湯,心裡卻己經在飛速盤算。
趙建軍之所以囂張,靠的就是他叔叔趙明遠在革委會的權勢。如果這個新來的秦書記是這種實幹派的作風,那還是可以進廠的。
只要自己能展現出無可替代的“技術價值”,這種領導反而是自己的好機會。
不過,還要看一看,運動要下半年才結束,這才一月份,估計過江龍和地頭蛇怕是有一番惡鬥。
“老公,你想什麼呢?笑得這麼……壞?”蘇婉清看著陳衛國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,好奇地問道。
陳衛國回過神,看著眼前嬌妻,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夾到她碗裡,笑得意味深長:
“沒想啥,就是覺得,咱們的好日子,才剛剛開始呢。”
吃完飯,陳衛國一抹嘴,牽起蘇婉清的手。
“走,去市中心!”
“去那裡幹什麼?”
“當然是逛逛百貨大樓咯,買點生活用品嘛!”
“不去了,都沒有多少錢,太浪費了,缺什麼鎮上買就好了。”
“我們去看看,不一定買,但是可以記下來呀,作為一個努力的目標……”
“那,待會要坐車,我去上個廁所……”蘇婉清拗不過,只能答應,她哪裡知道,陳衛國滿腦子都是招待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