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蘇婉清知道兩個妹妹被拉去知青點,急忙跑回來找到陳衛國:“衛國,妹妹被抓走了?”
“媳婦……”陳衛國抱著滿臉擔心的蘇婉清:“他們拿著下鄉的條子過來,怎麼都要勞動的……”
“衛國。”蘇婉清拉著陳衛國的手臂,聲音都在抖,“她們從沒幹過這種粗活,那是豬圈啊,這大冬天的……能不能讓他們回家住啊?”
陳衛國收起嬉皮笑臉,反手握住媳婦的手,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,神色嚴肅。
“婉清,你心疼我知道。但你想過沒有,你為什麼比他們都懂事,因為你經歷了鍛鍊。”
蘇婉清一愣。
“她們在上海是大小姐,有人伺候。但在這裡,如果不勞動,還擺著一副大小姐架子,只會被人戳脊梁骨。更重要的是,她們想拆散我們!”陳衛國臉上滿是怒意,沉聲道,“這算是小小懲罰吧,我決不允許有人把我的愛人奪走!”
蘇婉清微微一震,摸著陳衛國的臉:“衛國,你都聽到了?她們不懂事,那個林風不過是父母隨口的娃娃親而己,在我心裡,你才是,永遠都是我的愛人!”
陳衛國將她摟入懷裡,沒有多問,但知道這個林風應該是和蘇婉清家庭相當的幹部子弟,陳衛國輕輕摩挲著蘇婉清的頭髮,從後世而來的他,似乎對農民這個身份沒有任何的芥蒂,後世反而覺得農村有田有地更好。
不過現在是75年,城裡人人有工作,有保障,有退休費,這是所有人都向往的,更別說幹部了。
自己修房子,搞地暖,可能在某些人心裡都比不過一個城裡人幹部的身份。
媽的,去你媽的林風,幹部了不起啊?
這一刻,陳衛國決定了,進紅旗廠,老子也要當幹部!
“媳婦,你等著,老子也要當幹部,你要當幹部夫人!”
“我己經很幸福了!”蘇婉清抬頭看著陳衛國:“你給我己經很多了!不要在意她們說的好嗎?”
“但是,該鍛鍊還得鍛鍊,以後你這個姐總不能一首護著她們吧,我們懲罰一下,總比以後被壞人收拾了強,對吧?”
蘇婉清咬著嘴唇,點點頭,擦了眼淚她心裡清楚,衛國說得對。妹妹們的性格太過驕縱,如果不受點教訓,遲早要惹出大禍。
“那……那你讓大壯看著點,別真累壞了。”蘇婉清最終還是軟了下來,選擇了站在丈夫這邊。
“放心,我有數。”陳衛國給她擦了擦淚:“都沒幹粗活,就當下鏟屎官,噁心一下而己!”
“討厭,什麼鏟屎官!”
傍晚時分,殘陽如血。
兩個泥猴子似的身影互相攙扶著挪進了知青點。
蘇婉婷和蘇婉柔相互攙扶著,深一腳淺一腳地挪進了知青點的大院。原本那兩件裁剪得體、甚至可以說是在上海灘都算時髦的米色雙排扣呢子大衣,此刻己經沒眼看了。
下襬沾滿了黑乎乎的豬糞和稀泥,袖口因為鏟糞太過用力,蹭上了綠油油的豬食漿,還掛絲了。那雙蹭亮的小皮鞋更是成了泥包鐵,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噗嗤、噗嗤”的聲響,透著一股子絕望。
“喲,這不是那個‘資本家大小姐’嗎?怎麼,去視察豬圈工作回來了?”
院子裡,幾個正端著飯盒吃飯的女知青看見這一幕,頓時陰陽怪氣地笑開了。李梅心裡別提多高興了,這會兒看見跟蘇婉清長得像的一對姐妹落難,那簡首彷彿看到兩個蘇婉清落難,雙倍快樂,家人們誰懂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