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還是自願來接受再教育的？嘖嘖，這身行頭，幹半天活抵得上我們幹一年工分了吧？真是敗家！”
蘇婉婷氣得渾身發抖，想要反駁，可張了張嘴，一股噁心的反胃感湧上來，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“請問……在哪裡洗澡？”蘇婉柔帶著哭腔，小心翼翼地問道。她覺得自己身上全是蟲子在爬，那股味道燻得她快暈過去了。
“洗澡？”李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“還以為是在上海公館呢？這兒沒熱水，沒澡堂！想洗澡？自個兒去河邊打水擦擦！不過我可提醒你們，井水是喝的，可不許拿來洗衣服糟踐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周圍發出一陣鬨笑。
還沒等兩人從悲傷中緩過勁來，陳大壯像個黑麵煞神一樣出現了。
“哭什麼哭！資本主義的嬌氣病還沒治好是吧？”陳大壯指了指院子最角落裡一排搖搖欲墜的土坯房，“你們住那兒！”
蘇婉婷順著手指看過去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住人啊？分明就是個牛棚！”蘇婉婷抗議道。
幾根立柱，半截石牆，剩下全是穀草遮擋的圍欄。
“你黑五類還想挑三揀西？”陳大壯完全不吃這套，“那裡就是你姐以前的宿舍！不想住就睡露天吧！”
說完，陳大壯頭也不回地走了，留下兩姐妹在風中凌亂。
姐姐就住這裡嗎？
看到這外面破裂，裡面被整理得相對乾淨，兩姐妹頓時相顧無語。
陳衛國打了招呼，萬娟被安排進了宿舍，和王素錦他們一起，現在牛棚就剩下她們姐妹了。
兩人收拾了一下。從行李裡翻出備用的薄棉衣換上，雖然不保暖，但好歹算是個宿舍了。
蘇婉婷咬著牙，拉著妹妹就往後院走：“走，我們去打水！”
兩姐妹哆哆嗦嗦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後面的小河邊打上來半桶水，剛想用毛巾擦擦，卻發現那原本柔軟的羊絨圍巾早就跟大衣粘在了一起，泥漿幹了以後變得硬邦邦的，根本洗不掉。
“姐……我的大衣……”蘇婉柔看著那怎麼洗都洗不淨的汙漬，終於崩潰大哭，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姐姐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蘇婉婷看著自己那雙徹底報廢的小皮鞋，眼眶也紅了。這哪裡是人過的日子，這簡首就是地獄！
等一切折騰完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肚子發出“咕嚕嚕”的抗議聲，兩人這才想起來，還沒吃飯。
“走，去找食堂。”蘇婉婷拉著妹妹，循著飯香味來到了知青食堂。
食堂裡，燈光昏暗。一個知青正在收拾。
“那個，同志，還有飯嗎？我們要兩份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