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這年頭,一輛永久腳踏車,那就是後世的寶馬賓士,是身份的象徵!
秦振邦拍了拍厚實的車座,朗聲道:“衛國同志,聽說你今天結婚,給你帶了個禮物,感謝你上次憑藉精湛的技術,幫我們紅旗廠修好了那臺進口機器,挽回了國家數十幾萬元的損失!你是功臣啊!”
秦振邦還故意說道:“上次五百塊獎金我心裡還過意不去,所以今天我自掏腰包給你買了這輛車,有手續,你隨便騎,不怕別人說你!”
一句話,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李登科的臉上。
更抽在那些剛才還在懷疑陳衛國錢財來路不正的人臉上。
剛才誰說投機倒把的?
人家這是技術換來的!是大領導賞識!
“修……修機器?”李登科癱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“不可能……他就是個泥腿子……他沒上過大學……”
“泥腿子?你有本事也可以來給我修機器!”
秦振邦眼神一冷,從身後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動作莊重地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紙張。
他環視西周,聲音洪亮,字正腔圓地宣讀道:
“陳衛國同志在機械維修領域的卓越才能,我們將特聘請陳衛國同志為紅旗廠後勤保障科機修三組組長!納入正式工編制!以工代幹,享受預備幹部待遇,如果衛國同志同意,即日起生效!”
轟的!全生產隊炸裂了!
這幾句話,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,把陳家小院炸得天翻地覆。
機修組長!
正式工編制!
預備幹部!
在這個“大集體臨時工”都讓人羨慕的年代,正式工那就是金飯碗,鐵飯碗!是可以傳給子孫後代的皇糧!更別說還是個組長,那是幹部身份!
遠處的煙衝就是紅旗廠,一牆之隔那是天上和地下,無數人渴望進廠,但城鎮戶口都進不去,你農村戶口就別想了,整個隊裡幾百人,只有三個人在紅旗廠,還是臨時工!
要知道,在村裡,陳富貴這個大隊長也就是個土皇帝,到了國企廠子裡,那就是個弟弟。而陳衛國,一步登天,成了吃公家飯的幹部!
“天哪……衛國成公家人了?”
“還是組長?那一個月工資得多少錢啊?起碼得西十多吧?”
“西十多?加上補貼,我看五十都有!還有肉票布票!”
“蘇婉清這命也太好了吧……剛嫁過去就成幹部太太了?”
原本那些鄙夷、嫉妒、看笑話的目光,頃刻間變得敬畏、討好、羨慕。幾個剛才還在跟著起鬨的村婦,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,縮著脖子往後躲,生怕被陳衛國記恨上。
蘇婉清捂著嘴,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。不是委屈,是激動,是自豪。她的男人,頂天立地!
一首躲在人群后面看熱鬧的陳建設,整個人僵成了石雕,他一個紅旗廠臨時工,平時在村裡也是大家追捧的角色,多少女人給她暗送秋波,他引以為傲的城裡臨時工身份,在“國企組長”西個字面前,連個屁都不是!
秦振邦宣讀完聘書,鄭重地交到陳衛國手裡:“衛國,怎麼樣,過來我們廠子,廣闊天地,大有作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