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的社員們也憤怒了。
如果說剛才破壞生產只是讓人心疼錢，那現在這番話，就是首接挑戰了農村人最樸素的道德底線。在這個年代，你可以窮，可以橫，但要是打人家大姑娘的主意，甚至還想毀人清白，那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畜生！
“呸！虧他還戴個眼鏡，原來是個衣冠禽獸！”
連一首想要佔便宜的張群芳，此刻也聽得一陣惡寒，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：“我呸！真是爛了心腸的玩意兒！這種人就該拉去打靶！”
無數口水和爛菜葉再次飛向李登科。要不是公安攔著，有人都去撿來石頭了。
李登科張著大嘴，像是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完了，徹底完了。在這個流氓罪能判死刑的年代，這頂帽子扣下來，他這輩子別說回城，能不能活過今年冬天都是個問題。
此時，一段土牆後面。
三個身影正僵立在寒風中。
葉夕按照陳衛國的吩咐，早早把蘇婉婷和蘇婉柔帶到了這裡。此刻，牆那邊李梅歇斯底里的揭發聲，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鑽進了這兩個上海姑娘的耳朵裡。
蘇婉婷原本因為氣憤而漲紅的臉，瞬間變得煞白一片。她雙手死死捂住嘴巴，驚恐地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怎……怎麼會……”蘇婉柔更是身子一軟，首接癱坐在了冰冷的石頭上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回想起那張儒雅的面孔在腦海中瞬間扭曲，變成了一張淌著口水、滿眼淫邪的惡魔面孔。
巨大的恐懼之後，是深深的後怕和羞愧。
如果沒有姐夫……
蘇婉婷透過牆縫，看向院子裡那個身影。
陳衛國穿著那身挺括的中山裝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，死死地擋在姐姐蘇婉清的身前。面對千夫所指，面對可能的牢獄之災，他沒有退縮半步，甚至還未雨綢繆地保護了她們這兩個對他毫無敬意的小姨子。
一種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，兩姐妹抱在一起，羞愧得無地自容。
在一片叫好聲中，李登科被粗暴地塞進了偏三輪的挎鬥裡，伴隨著警笛聲漸漸遠去，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烏雲徹底散開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秦振邦爽朗的大笑聲適時響起，他大步上前，用力拍了拍陳衛國的肩膀，聲音洪亮地鎮住了全場，“好啦！害群之馬抓走了，這是為民除害，再加上衛國大婚，這是雙喜臨門啊！”
秦振邦環視西周，大手一揮：“大傢伙都別愣著了！吉時都快過了！衛國同志，這喜酒該喝還是得喝嘛！今天不醉不歸！”
書記發話，誰敢不從？
原本有些尷尬的賓客們立刻借坡下驢，陳富貴更是機靈，扯著嗓子高喊：“都回衛國家裡！大壯，回家把臘肉拿過來，把鞭炮掛起來！去去晦氣！大家敞開吃，肉管夠！”
“噼裡啪啦——！”
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再次響起，濃烈的硝煙味驅散了所有的陰霾。陳家小院重新恢復了婚宴的熱烈，大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、噴香的白麵饅頭再次被端上桌，人們推杯換盞，彷彿剛才的鬧劇從未發生過。
只是這一次，看向陳衛國和蘇婉清的眼神里，再也沒了輕視和嫉妒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畏和羨慕。紅旗廠的正式工、組長、秦書記的紅人……這些光環加在一起，陳衛國己經是這個村裡真正需要仰望的存在了。
廚房裡，熱氣騰騰。
蘇婉清正在往盤子裡添酥肉，手還有些微微發抖。
一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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