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！你們沒領工資啊？來來來，都出來！”
五人組以為陳衛國要露兩手了，跟著出來。
結果看到陳衛國他從兜裡掏出一卷黃色的絕緣膠帶，大步走到車間東南角的一塊空地上，刺啦一聲，在地上貼出了一個三十平米的方框。
許多車間工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103車間的兄弟們！”陳衛國拿個凳子站在方框中央，大聲宣佈，“從今天起，所有壞掉的裝置，不管是進口的還是國產的，都吊到這個框裡來！咱們也搞一個透明工作流程，維修組行不行，修沒修，大家眼見為實！”
“臥槽，炮哥，這是一點不給我們留臉面啊！”
老炮冷笑：“靠，他這是自己修不好，想逼我們出手，做夢！”
緊接著，陳衛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要發瘋的舉動。
他從旁邊拿出一張一開紙大的《績效考核表》，貼在了旁邊的牆上。
“還有！從這個月開始，維修組實行績效考核！”
陳衛國手指點著那張紙，目光掃過五人組有些尷尬的臉上。
“技術津貼、獎金，不再是發給你們喝茶看報的！誰修得多，誰修得好，誰就拿大頭！月底還要進行理論和實操考試，不合格的，一分錢津貼沒有！扣下來的錢，全部分給合格的人！”
“想混日子的，趁早滾蛋！我陳衛國的組裡，不養閒人！”
在這個捧著鐵飯碗的年代，陳衛國這一錘子，首接把大鍋砸了個稀爛。
車間主任王洪剛也來了，指著陳衛國：“你……你這是搞破壞！你這是資本主義……”
“多勞多得，這是社會主義！”陳衛國首接把尚方寶劍祭了出來，“王主任要有意見，可以首接去找秦書記談！”
王洪剛瞬間啞火。
陳衛國看著那幾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老油條，此刻一個個低著頭，像鵪鶉一樣。
王洪剛很快冷靜了下來，反而笑了，如果說以前老炮兒幾個自己打了招呼，陽奉陰違，那麼現在算是和陳衛國擺開來幹了！動了別人的乳酪，這幫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既然要鬥，那就鬥個痛快。
隨著陳衛國這一嗓子吼完，整個103車間像炸了鍋一樣。
工人們手裡的活雖然沒停，但眼神全往維修區那邊瞟，竊竊私語聲就像無數只蒼蠅在嗡嗡響。
“早就看這幫大爺不順眼了，平時咱機器壞了求爺爺告奶奶都不來，這下好了，碰上個硬茬子！”一個年輕的車工一邊擦汗一邊幸災樂禍地跟旁邊的師傅咬耳朵。
“嘿，別高興得太早。”老得滿臉褶子的師傅搖了搖頭，壓低聲音道，“陳組長雖然技術牛，但這可是紅旗廠，是國企！那津貼工資都是上面定死的，那是鐵飯碗裡的肉，他說扣就扣？我看難！搞不好這就是一陣風，吹過去就算了。”
“就是，老炮兒那是好惹的？他在廠裡混了這麼多年，根深蒂固的，這事兒啊，沒那麼容易落地，搞不好陳組長最後還得灰溜溜走人。”
另一邊，車間外那棵歪脖子柳樹下，煙霧繚繞，氣氛壓抑得嚇人。
老炮兒狠狠地嘬了一口手裡的紅梅煙，其他西個跟班蹲在邊上，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