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3日，清晨六點，林薇在鬧鐘響起前三分鐘醒來。
她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看了五秒鐘——和家裡房間的裂縫不同，這道更直，更深，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。然後她坐起來，第一件事是摸手機。
郵箱裡沒有新郵件。趙明組長的反饋還沒來。
昨晚她睡了不到五個小時，但奇怪的是，大腦異常清醒，像被冷水澆過。她知道這是腎上腺素的作用——身體在應對巨大壓力時的本能反應。
輕手輕腳下床時，她發現陳悅的床鋪已經空了。書桌前沒人，電腦合著。這麼早去哪兒了？
衛生間裡，林薇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黑眼圈更重了，臉色蒼白，只有眼睛很亮，亮得有些病態。她用冷水狠狠洗了幾把臉，皮膚刺痛。
七點，她揹著包獨自出門。地鐵早高峰依然恐怖，但她已經學會在人群中找到縫隙，像魚一樣穿梭。今天她帶了耳機，裡面放著輕音樂——昨晚雨桐推薦的，說能緩解焦慮。
但音樂蓋不住心跳聲。今天趙組長會給反饋。今天距離報告截止只剩一天。
七點四十，林薇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陳悅已經坐在工位上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英文書。聽見聲音，她抬起頭：“早。”
“早。你幾點來的？”
“六點半。”陳悅合上書，“睡不著，不如來工作。”
林薇注意到她眼睛裡的血絲。“你也……”
“大家都一樣。”陳悅打斷她，“趙組長的郵件應該九點左右到。她有早會。”
九點。還有一個多小時。
林薇開啟電腦，強迫自己繼續整理資料。昨天抓取的資訊已經清洗完畢，現在需要做交叉分析：不同城市級別的消費差異，不同年齡段的消費偏好，線上線下渠道佔比……
她的手在鍵盤上移動，但注意力無法集中。每過幾分鐘就看一次郵箱，儘管她知道時間還沒到。
八點半，實習生陸續到齊。沒人說話，辦公室裡只有鍵盤聲和偶爾的滑鼠點選聲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沉默，像拉滿的弓弦。
九點零五分。
郵箱提示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——二十臺電腦，此起彼伏的“叮咚”聲。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她點開郵件。
發件人：趙明
主題：研究報告提綱反饋
正文很短：“反饋詳見附件。今天下班前提交修改說明。”
附件是一個PDF，開啟後，她的提綱上佈滿了紅色批註。林薇屏住呼吸，從第一頁開始看。
開頭的研究問題旁邊，趙明批註：“角度新穎，有張力。但需要更精準地定義‘重塑’的具體表現——是消費金額變化，還是消費結構變化，或是消費動機變化？”
這是……肯定？至少不是全盤否定。
繼續往下看。分析框架部分，趙明在“人口結構變化”旁邊寫：“資料支援是否充分？需要更多微觀資料佐證，比如單身人群養寵意願的實際調研資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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