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密特的眼睛睜得很大,嘴唇顫抖著,但發不出聲音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,在林薇手心畫了一個符號——
一個圓圈,中間一道豎線。
然後,他的手無力地垂下。
救護人員衝進來時,施密特已經沒有了呼吸。林薇被推到一旁,看著他們徒勞地做著心肺復甦,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直線,看著醫生最終搖了搖頭。
施密特死了。
那個在聽證會上支援她的德國人,那個在威脅面前毫不退縮的鬥士,那個她剛剛開始信任的盟友,死了。
林薇站在莊園的客廳裡,周圍是忙碌的警察和醫護人員,但她彷彿與世界隔絕了。她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施密特最後的話,和他手心那個符號——
圓圈,中間一道豎線。那是什麼?
手機震動。是徐天的資訊:
“我已到莊園外圍。警察封鎖了現場,你暫時出不來。施密特……怎麼樣了?”
林薇回覆:“他死了。死前告訴我,貝克爾拿到了那份歐洲盟友名單。名單上的人,都有危險。”
徐天沉默了五秒,然後回覆:
“名單上一共二十三人。我現在就去通知他們。但有些人,可能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林薇閉上眼睛。二十三條人命。因為那份名單,因為她的計劃,因為施密特的犧牲。
她睜開眼,看到客廳角落裡,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在閃光。她走過去,撿起來——是一枚徽章,圓形,中間一道豎線,和施密特畫的符號一模一樣。
徽章背面刻著一行小字:“Die Brücke”。
德語。“橋”。
“橋”。
林薇盯著那枚徽章,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:王振華的第一條資訊——“不是基金,是橋”;陳文禮的交代——他是“橋”;徐天三十年的追蹤——有人在建一座跨越歐亞的“橋”;施密特臨死前的最後一個符號——圓圈,中間一道豎線。
“橋”不是一個代號,而是一個組織。
貝克爾不是一個人,他是“橋”的一員。陸沉也是。那個“K”,也是。
而她,剛剛拿到了這個組織的第一件實物證據。
警察走過來,示意她需要配合調查。林薇將徽章悄悄握在手心,沒有交給任何人。
走出莊園時,天已經黑了。林蔭道上的警燈還在閃爍,紅藍光芒交織成詭異的圖案。林薇站在警戒線外,看到徐天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,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,然後各自移開。
手機震動。是陸沉的資訊:
“聽說施密特死了。可惜。不過現在你明白了吧,你要對付的不是一個人,是一個組織。加入我,或者被他們殺死。你自己選。”
林薇盯著螢幕,手指顫抖。憤怒、悲傷、恐懼、決心,無數情緒在胸中翻湧。
她回覆:“你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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