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胭脂刃》第23章 子夜藏經閣(1)

作者:清清楚楚的曹維維·4小時前

三日轉瞬即逝。

江硯肩上的傷在殷先生提供的珍貴傷藥和沈未晞的悉心照料下,癒合得極快,雖未痊癒,但已不影響行動。這三天,他們藏身於這處隱秘石室,殷先生除了送來食物和清水,並未過多打擾,只留下了一句“子時前,寺東側牆外古柏下匯合”。

暮色再次降臨。沈未晞最後一次檢查隨身物品——玉牌、那本無字冊子、以及殷先生後來提供的,據說是用特定方法初步處理過的一小撮“赤鱗燼”粉末。東西不多,卻重若千斤。

江硯換上了一身殷先生準備的深灰色夜行衣,更利於隱匿。他活動了一下左肩,眉頭微蹙,隨即舒展開,看向沈未晞:“準備好了?”

沈未晞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她沒有問殷先生是否可信,事到如今,這已不是問題。

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石室,按照殷先生留下的路線,在夜色的掩護下,向寒山寺東側潛行。

夜裡的寒山寺靜得出奇,唯有風過鬆林的濤聲和偶爾傳來的、沉悶的鐘聲。月光被薄雲遮擋,光線晦暗。他們避開可能有僧人巡邏的主路,專挑林木陰影處穿行,很快便看到了那株佇立在寺牆外、枝幹虯結的巨大古柏。

樹下,一個模糊的黑影已然等候,正是殷先生。他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衣,未戴斗笠,平凡的面容在夜色中更難以辨認。

“走。”見到二人,他沒有任何寒暄,只簡短吐出一字,便轉身沿著牆根向寺院後方掠去。

江硯和沈未晞立刻跟上。殷先生對寒山寺的地形極為熟悉,帶著他們繞過幾處看似無人、實則可能有暗哨的角落,最終來到寺院後部,一處相對偏僻的院落外。院牆高聳,黑瓦白牆,牆內一座樓閣巍然聳立,簷角懸掛銅鈴,在夜風中紋絲不動——正是藏經閣。

與寺前區域的寂靜不同,藏經閣附近隱隱透出一種緊繃的氣氛。雖不見人影,但黑暗中似乎有多雙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區域。

殷先生打了個手勢,示意他們隱蔽在牆根茂密的竹叢陰影裡。他低聲道:“半刻鐘後,西面齋堂會有‘意外’火起,屆時守衛注意力會被吸引。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。進去後,憑星圖與香引尋找。無論成敗,必須在守衛回防前撤出。”

他的計劃簡單而冒險。

沈未晞抬頭望向藏經閣,古老的建築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獸。玉牌在她掌心被握得溫熱,星圖與那缺失的香方在她腦中反覆交織。
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長。江硯緊挨著她,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,不是出於恐懼,而是壓抑的激動與緊張。他無聲地伸出手,輕輕覆在她緊握玉牌的手上,微涼的觸感讓她驟然回神。

就在這時,寺院西面突然亮起一團火光,隨即傳來隱約的驚呼和騷動!

“走!”殷先生低喝一聲。

幾乎在同時,藏經閣周圍幾處暗哨裡,立刻有數道身影迅捷地向西面火光處撲去!

機會!

江硯攬住沈未晞的腰,足下發力,兩人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,落入院內。殷先生則留在牆外,負責望風和接應。

藏經閣院中空曠,青石板地面映著微弱的月光。閣樓大門緊閉,上著沉重的銅鎖。但這難不倒江硯,他取出隨身工具,三兩下便撥開了鎖簧。

“吱呀——”木門被輕輕推開,一股陳年墨香和書卷特有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
閣內一片漆黑,唯有高處的窗欞透進幾縷慘淡的月光,勉強照亮一排排高聳及頂、如同巨獸肋骨般的木質書架,上面密密麻麻擺放著無數經卷,陰影幢幢,深不見底。

時間緊迫!

沈未晞立刻攤開掌心玉牌,藉著微光辨認內側的星圖,同時回憶著香譜殘頁可能記載的星象方位。“東方青龍,角宿之位……對應……木德生機,藏風聚氣……”她低聲飛快地念著,目光在龐大的書架間急速搜尋。

江硯護在她身側,耳聽六路,眼觀八方,警惕著任何一絲異動。

“那邊!”沈未晞忽然指向大殿東北角,一處書架與牆壁形成的狹窄夾角。根據星圖推算,那裡應是“角宿”星光對映之處,且位置隱蔽,符合“藏”的特性。

兩人迅速來到夾角處。這裡堆放著一些看似廢棄的經卷和雜物,灰塵厚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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