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胭脂刃》第22章 玉碎星沉(1)

作者:清清楚楚的曹維維·4小時前

石室內空氣驟然繃緊。

沈未晞握著衣襟的手指關節泛白,心跳如擂鼓。父親留下的玉牌和那缺失的香譜殘頁,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,連徐伯都未曾完全告知。這個自稱姓殷的神秘男人,竟能一語道破!

她強自鎮定,迎上殷先生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:“殷先生為何如此篤定?”

殷先生神色不變,從懷中取出一物,置於石桌之上。

那是一塊與沈未晞懷中玉牌質地、色澤幾乎一模一樣的白玉,只是形狀略有不同,邊緣同樣有著被摩挲得圓潤的痕跡。兩塊玉若合在一處,恰好能拼成一個完整的圓形!

“此玉,乃令尊當年交予我保管。”殷先生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他言道,若他遭遇不測,而持有另一半玉牌之人開始追查‘赤鱗燼’與香譜之謎,便讓我現身,合玉示警。”

示警?沈未晞與江硯對視一眼,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。

“示什麼警?”江硯沉聲問道,他雖受傷,氣勢卻不減。

殷先生的目光掃過江硯肩上的傷,最終落回沈未晞臉上:“示警你們,已踏入死局。嚴崇與‘逆鱗’所圖,遠超你們想象。那所謂‘長生丹’,並非僅為延壽,更是一種……能操控人心智的邪物。而‘赤鱗燼’,便是其中一味至關重要的‘藥引’。”

操控心智?!沈未晞倒吸一口涼氣。父親竟是因發現了這個秘密而招致殺身之禍?

“皇室暗衛又在此中扮演何種角色?”江硯敏銳地抓住關鍵,“那隕鐵碎片作何解釋?”

殷先生沉默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皇室暗衛,並非鐵板一塊。有人忠於陛下,亦有人……被嚴崇滲透。那隕鐵,來自三年前一批離奇‘損毀’的破甲弩。陛下對此已有察覺,故而命我暗中調查。”

他竟是奉皇命調查此事?!沈未晞心中巨震。這意味著,皇帝對嚴崇並非全然信任?那父親……

“陛下……可知我父親冤情?”她聲音微顫。

殷先生搖頭:“沈明遠之事,證據確鑿,指向他貢香失職,陛下亦無法公然推翻。且他暗中調查煉丹一事,並未透過正規渠道上報,形同擅自行事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沈未晞,“令尊留下玉牌與殘頁,是希望有朝一日,有人能憑此找到他未能送出的真正證據——那份記錄了煉丹具體地點、參與人員及部分交易往來的秘冊。”

真正的證據!沈未晞霍然站起:“秘冊在何處?!”

殷先生卻看向她緊握的衣襟:“那半塊玉牌,並不僅僅是信物。令尊曾言,‘玉碎星沉,香引歸途’。玉牌內側,應刻有星圖,與香譜殘頁所載星象對應,方能找到秘冊所藏之地。”

沈未晞再不猶豫,立刻從懷中取出那枚貼身珍藏的玉牌。入手溫潤,她依言將玉牌翻轉,對著石壁上螢石的光線,仔細看向內側——之前她只注意到那道劃痕,此刻凝神細看,才發現那看似隨意的劃痕周圍,竟真的依稀有極其細微、用更尖銳之物刻出的點點痕跡,粗略構成了一幅模糊的星宿圖譜!

“香譜最後一頁……”她猛地看向江硯。那本無字冊子(香譜)最後一頁的缺失,果然不是意外!

江硯忍痛從懷中取出那本冊子,快速翻到最後一頁。殘缺的邊緣參差不齊。殷先生走上前,將他那塊玉牌與之並排放在殘缺處,手指沿著玉牌邊緣的弧形比劃著。

“若我所料不錯,缺失的那一角,記錄的正是驅動‘赤鱗燼’,使其藥性激發至極致,用以……‘顯影’的獨特法門。”殷先生目光深邃,“唯有以此法處理過的‘赤鱗燼’,配合星圖指引,才能在特定時辰、特定地點,讓那藏匿秘冊處的隱形標記顯現出來。”

一環扣一環!父親竟將線索隱藏得如此之深!若非她機緣巧合得到江硯給予的“赤鱗燼”殘香,又遇殷先生點破玉牌玄機,恐怕窮盡一生也無法窺其門徑。

“何時?何地?”江硯言簡意賅,問出最關鍵的問題。

殷先生指向玉牌內側的星圖:“根據星位推算,三日後,子時,星光最盛之時。地點……”他目光掃過星圖,又抬眼看向虛空,彷彿在計算著什麼,“應在寒山寺後山,靠近……藏經閣的某處。”

寒山寺!又是寒山寺!

沈未晞握緊玉牌,冰涼的觸感讓她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。希望就在眼前,但風險也巨大無比。寒山寺如今恐怕已是龍潭虎穴。

“你的目的?”江硯直視殷先生,問出了沈未晞心中的疑慮。他絕不會無緣無故相助。

殷先生迎上他的目光,坦然道:“我的目的,與你們一致——拿到秘冊,扳倒嚴崇,肅清暗衛。為此,我們需要合作。”他看了一眼江硯的傷,“你需儘快恢復。三日後,我會安排人手引開寺內耳目,但能否成功取得秘冊,要看你們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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