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訪張濟仁無功而返，雖在意料之中，卻也讓人更感前路艱難。原始丹方如同鏡花水月，明知是關鍵，卻難以觸及。
靜心苑內，沈未晞正對照著張濟仁隱晦的提示，結合《七曜香典》殘卷，試圖推演“赤鱗燼”可能的基礎構成與解毒思路。江硯則在院中緩緩踱步，活動筋骨，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思慮。
午後，蘇夫人再次來訪，這次她步履匆匆，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。
“有進展了。”她不及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題，“我們盯著的其中一支商隊，三日前押送一批標註為‘江南織錦’的貨物北上，但根據線報，那批貨重量與體積，遠非織錦所能及。商隊昨夜在鎮江碼頭卸貨，部分貨物並未入庫，而是由另一批人接手，秘密運往了城外金山寺附近的一處別院。”
“金山寺別院？”江硯停下腳步，目光銳利起來。金山寺乃江南名剎，香火鼎盛，其周遭別院多為達官貴人休憩或清修之所，確實是個隱藏秘密的絕佳地點。
“不錯。”蘇夫人點頭，“那處別院登記在一名揚州鹽商名下，表面並無異常。但老身查到，這名鹽商與嚴府一名管事有姻親關係。而且，別院近月來採買物資中，多有木炭、丹爐用具，以及……大量的新鮮牛乳。”
“牛乳？”沈未晞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隨即恍然，“是了！煉製某些烈性金石丹藥時，需以牛乳中和其爆裂之氣，緩和藥性，避免丹爐炸裂或丹藥過於酷烈傷人！這與張老先生所言，以金石劇毒為輔的特性吻合！”
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，被“牛乳”這一環串聯起來。
“看來，這處別院，極可能就是嚴崇設在江南，秘密煉製‘長生丹’的據點之一！”江硯沉聲道，“京城戒備森嚴，他將部分煉製工序放在遠離視線、物資充沛的江南，確是老謀深算。”
“我們該如何行動？”沈未晞看向江硯和蘇夫人，“是繼續監視，還是……”
“打草驚蛇，不如直搗黃龍。”江硯眸中寒光一閃，“既然找到了可能的巢穴，自然要探一探虛實。若能找到煉丹的實證，或是……部分丹方手稿，便是重大突破。”
蘇夫人卻面露憂色：“那別院守衛定然森嚴，且地處金山，易守難攻。江公子你傷勢未愈，沈姑娘又不通武藝，貿然前去，太過危險。”
“不必強攻。”江硯道，“我們只需確認其內情。十三叔輕功卓絕，精於潛行探查，可由他先去探路，摸清別院內部佈局、守衛分佈及煉丹之所的確切位置。”
“此法穩妥。”蘇夫人表示同意，“我立刻安排殷先生前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沈未晞忽然開口。
江硯和蘇夫人同時看向她。
沈未晞神色平靜，眼神卻異常堅定：“煉丹之地，必有殘存藥渣或特殊氣息。我對香藥之氣敏感，或能分辨出他們究竟在煉製何物，甚至判斷其進度。且若有機會，我能辨認丹方筆跡或特殊符號。”她看向江硯，“你如今不便動用內力，我需替你去看，去聞。”
江硯與她對視，從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反駁的決心。他知她並非衝動，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。沉默片刻，他終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但你必須應我，全程聽從十三叔安排，絕不擅自行動，若有危險，立刻撤離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沈未晞鄭重道。
蘇夫人見二人心意已決，也不再勸阻：“既如此，老身這便去安排。今夜便讓殷先生和沈姑娘動身，早去早回。”
是夜，月黑風高。兩條黑影如同鬼魅，悄然離開錦繡莊，融入江南沉沉的夜色之中，向著金山方向而去。等待他們的，是隱藏在古剎名山下的罪惡巢穴，還是又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