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迅速接過影七呈上的細小竹管,倒出裡面的密信。信紙上的字跡潦草,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書寫:
“嚴崇借北漠‘神丹’控邊將,北漠鐵騎陳兵陰山,藉口尋釁。三日後,‘秋狩’演武,恐生鉅變!吾欲行險一搏,阻其盟約。藥成否?速決!”
信末是天樞獨特的暗記。
內容簡短,卻字字驚心!
嚴崇竟已開始使用“長生丹”控制邊關將領!北漠大軍壓境,所謂的“秋狩”演武,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、裡應外合的叛國陰謀!天樞已決定在演武時冒險行動,試圖阻止。
“三天……我們只有三天時間。”江硯將密信遞給沈未晞,聲音沉冷如鐵。
沈未晞看完,心臟亦是狂跳。她看向丹爐中那團依舊散發著奇異光澤的暗紫色藥膏,眼神變得無比決絕:“藥已製成,但藥效未知。必須立刻驗證!”
“如何驗證?”江硯問,“我們手中並無被‘長生丹’控制之人。”
“無需活人。”沈未晞快步走到藥櫃前,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,“這是之前根據殘方推斷,模擬煉製的‘劣質長生丹’,雖無真正丹藥的完全效力,但其中蘊含的‘赤鱗燼’藥引特性是一致的。若我們的破解藥方能中和此丹的毒性,便證明路是對的!”
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驗證方法。風險在於,若破解藥方失敗,甚至與劣質丹藥發生更劇烈的反應,後果不堪設想。
事已至此,容不得半分猶豫。
沈未晞取來兩隻玉盞。在一隻盞中放入一小塊劣質長生丹,在另一隻盞中,則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許暗紫色藥膏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兩隻玉盞緩緩靠近。
當藥膏與那劣質丹丸接觸的瞬間——
“嗤!”
一陣輕微但清晰的聲響傳出。那暗紅色的劣質丹丸彷彿遇到剋星一般,表面迅速變得暗淡、焦黑,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、分解,最終化為一小撮毫無生氣的灰燼!而那股原本屬於“赤鱗燼”的、令人不適的燥熱腥氣,也徹底消失無蹤!
成功了?!至少,對這份劣質丹藥,破解藥方展現出了絕對的破壞力!
沈未晞與江硯眼中同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!
“有效!真的有效!”沈未晞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然而,就在她話音剛落的剎那,那承載過藥膏的玉盞,竟也發出一聲細微的“咔嚓”聲,盞壁出現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!
兩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。
這藥膏……不僅毒性猛烈,其本身也帶有極強的腐蝕性或破壞性!
“它能化解‘長生丹’之毒,但其本身,恐怕也非善物。”江硯盯著那碎裂的玉盞,語氣凝重,“此物若用於人體……”
沈未晞也冷靜下來,仔細感知著藥膏殘留的氣息,面色愈發沉重:“我明白了……此藥方走的並非溫和化解的路子,而是……以毒攻毒,同歸於盡!它以更霸道、更混亂的藥性,強行摧毀‘長生丹’的結構。服用此藥,或許能破解丹毒,但服藥者自身,恐怕也要承受極大的損害,甚至……危及生命。”
這是一個殘酷的結論。他們製造出的,或許不是救命的解藥,而是一柄傷敵亦傷己的雙刃劍。
室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北境危機迫在眉睫,天樞急需此藥應對被控制的邊將和可能出現的真正“長生丹”。然而,這唯一的希望,卻帶著如此可怕的副作用。
“沒有時間重新研製了。”江硯閉上眼,復又睜開,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清明,“這已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。將其分裝,標註警示。至於用與不用,如何用,交給天樞大人,交給……命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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