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車的那一瞬間，車窗半開著。劉語諾看見了駕駛座上的人。
一個年輕男人，大概二十出頭，戴著墨鏡，頭髮染成了一種很淺的銀灰色，側臉輪廓鋒利。他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好像夾著什麼東西——看不清楚是煙還是手機。車速太快，只是一閃而過。
但那一個瞬間，劉語諾的臉變了。
她站住了。
風從江面上吹過來，灌進她的衣領裡。她抬手按住被吹亂的頭髮，目光緊緊追著那輛迅速變小、最後匯入前方車流的黑色跑車。
她的耳朵裡還殘留著引擎的轟鳴聲。
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運轉了——像一臺不需要啟動鍵的計算機，剛才的每一個畫面都在自動分幀、放大、標記特徵。
年輕男性。二十出頭。銀灰色短髮。墨鏡。黑色保時捷911。單手駕車。車速超限至少一倍。變道未打轉向燈。超車點接近彎道。車窗半開。副駕駛無人。車內有一股極淡的……
她皺了皺眉。
剛才擦身而過的一瞬間，她聞到了什麼。不是煙味，不是酒味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、帶著甜膩感的氣息，跟車廂裡瀰漫的另一股廉價香薰混在一起，導致整個人的氣場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紊亂狀態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到相簿裡那張拍下的星圖照片。
北二宮。偏移光弧。紅字標註。
【北二宮偏移零點三度，丙火入垣，與七殺對沖，主東南方三日內出行有阻。】
她抬起頭，辨別了一下方向。
剛才那輛跑車的行駛方向——東南。
東南方。年輕男性。超速。車內異味。氣場浮躁。
劉語諾把手機鎖屏，重新揣回兜裡。她的心跳沒有加速，呼吸也沒有變快，但她的腳沒有繼續往前走。她站在觀景臺上，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，站了整整三分鐘。
三分鐘後，她從口袋裡掏出那串昨晚刻了“安”字的黑檀珠平安串，繞在手腕上，然後撥了一個電話。
響了兩聲接通了。
“語諾？”電話那頭是李靳北，聲音在接通的一剎那就從慣常的淡漠切換成了某種溫和得近乎小心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在哪裡？”
“在車上。剛從會所出來。怎麼了？”
劉語諾沉默了兩秒：“你幫我查一輛車。”
“什麼車？”
“黑色保時捷911，今天傍晚六點西十五分左右，沿東南方向從江濱路駛過。車牌號我沒看清。車上一個年輕男性，銀灰色短髮，戴墨鏡，內氣場浮躁，有短期運勢急轉首下的徵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。
然後李靳北的聲音重新響起來，比剛才沉穩了一些：“你在哪裡碰到的？你沒事吧？”
“我沒事。他在我旁邊超的車，車速太快，我注意到他了。你幫我查一下這人的身份，如果方便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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