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下，才伸手把平安串拿起來。那顆黑檀珠翻到正面的時候，燈光正好照在上面，照亮了那個一筆一劃刻出來的“安”字。
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很久。
“……安的。”他低聲重複。
劉語諾沒有看他，低頭翻著桌上的星圖：“昨晚做的時候順手刻的。放在窗臺上晾了一晚上，今天剛從晾珠架上取下來的。你要戴的話，尺寸剛好。”
李靳北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顆黑檀珠的邊緣。
“戴的話——”他的聲音有些啞了，“是歸我了？”
“我沒說給你，”劉語諾頭也不抬，“我只是說尺寸剛好。”
李靳北握著那串平安串，站在窗臺前，背對著她。從這個角度，劉語諾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和肩線。他的肩膀有一瞬間繃得很緊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壓住。
然後他慢慢放鬆了。
“那我能——先替你保管著嗎？”他問。
“隨便你。”劉語諾翻過一頁紙。
他笑了一下，極輕的，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聽清。然後他把那串平安串小心地繞在自己左手腕上，黑色的檀木和深灰色的風衣袖口搭在一起，意外地協調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劉語諾沒回這句謝。她盯著星圖上那道偏移的光弧看了很久，忽然說：“趙天賜今晚如果從那個會所出來，你那邊的人能跟一下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跟到就行。不用攔他。他如果今晚出事——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，大機率在這個時間段——你讓人第一時間聯絡我。”
李靳北轉頭看她：“你確定不攔？”
“攔不住。”劉語諾說，“他今晚的狀態已經到了臨界點。如果強行攔車，他明天、後天還會開得更猛。劫數要應，與其讓他拖著變成更重的後果，不如讓它在可控範圍內釋放。”
“可控？”
“他今晚車速不會超過一百二——以他的經驗上限來說。再加上他那輛車底盤夠穩，只要不撞上固定物體，傷害有上限。”劉語諾說到這裡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這些像冷血？”
“不。”李靳北說，“你在用你所能做的所有事為他設一條底線。這比攔車難多了。”
劉語諾的手指在星圖的邊緣停了停。
“有人這麼說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因為別人看不懂。”
工坊的燈忽然閃了一下，像是電壓不穩。窗外起風了，吹得梧桐樹的枝丫貼到玻璃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遠處有什麼東西“哐當”一聲倒了——可能是誰家的花盆被風吹落了，在夜色裡砸出一聲悶響。
李靳北站在窗邊，左手手腕上那串黑檀珠被風帶了一下，輕輕撞在窗框上，發出一聲極細的“嗒”。
“……你該回去了。”劉語諾說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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