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放下殘片的時候，手指底端那一點溫熱讓他愣了幾秒。
明明剛過去一個鐘頭，這條暗黃色的舊物事還是像白天那樣冰冰涼涼，偏偏這會兒貼在心口的位置，居然帶上了一絲活人的體溫。
他睡前把它放在枕頭底下，剛閤眼，胸口就猛地一沉。
不是撞上來，而是它自己往他手心裡挪了挪。
這一挪把他從半夢半醒裡拽了起來。
他藉著月光低頭一看，那截殘片的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九彩光點，像是一小塊被點燃的炭火。
他耳朵邊嗡嗡響，心跳聲又沉又快。
“梅林！”林七夜在心底喊了一聲，“它動了！你看它動了！”
梅林的聲音從識海深處飄出來，帶著一點沙啞和難以置信：“快把它握緊……這東西是靈的，它醒了。”
“醒了是什麼意思？前幾天它不是還乖乖躺在箱子裡嗎？”
“它在找它的根。”
梅林的聲線忽然壓得極低，“它的主根在靠近。”
這句話剛落下，殘片猛地一掙，竟從他指縫裡硬生生躥了出去。
林七夜手忙腳亂地一抓，只抓到空氣。
那截殘片懸停在半空，滴溜溜轉了兩圈，便首奔窗戶縫，把自己塞進夜色裡。
一顆拖著九彩細芒的小流星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樓下。
林七夜腦子一熱，掀開被窩赤著腳就衝到窗邊。
他扒著窗沿往下看，樓下那棵老楊樹的陰影裡，站著一個人。
夜裡看不清臉，但風衣下襬隨著夜風輕輕揚起來，抬手接住了那片殘片。
他胸口那塊平安扣沒來由地熱了一下。
林七夜幾乎把額頭貼在玻璃上，嗓子眼堵得說不出話。
那個人影接住殘片之後沒有立刻抬頭，只是站在樹影下端詳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，那道人影抬起來，朝著六樓這扇窗望了一眼。
隔了老遠，林七夜還是看得出那個方向有一道熟悉到骨子裡的視線。
虞若歡沒開口，但他讀得懂那目光，意思是：你繼續睡，別管我。
他喉嚨裡那口氣緩了緩，退回床沿坐著。
他拉長耳朵，聽見樓下隱約傳來一聲拉鍊響，還有那隻格外輕的高跟鞋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。
過了約莫一分鐘，一顆灰色的小影子從老楊樹下走出來，順著圍牆根慢慢晃到了路燈照不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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