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蘭花？您種的是蘭花嗎？我當是野草呢，前兩天還拔掉兩根。”
“……算了。”
虞若歡被他氣笑一聲，手指又摸了摸殘片，“先掛了啊，津南這邊風大，訊號不好。”
電話掛了。
她垂下眼簾，把殘片貼在額頭，閉上眼。
一絲細如遊絲的九彩光芒沿著她的眉心鑽出去，又順著殘片的紋路滲進最深處。
轟。
她看到了一片混沌的世界，黃泥與星河流轉在一處。
那尊古老的身影端坐在天地之間，指尖捻著一團泥，把山川按在了泥裡，把河澤揉進了紋中。
那身影緩緩轉過頭，視線穿過不知道多少年的光陰，徑首落在她身上。
虞若歡整個身子震了一下。
那尊身影只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像水波一樣飄散，可她聽見了：“你這一世接的，本就是我還未完的那條路。”
她手心發涼。
等她再睜眼時，手心裡己經溼透了。
那截殘片安安穩穩躺在她掌心，九彩光芒盡數收去，重新變得暗淡。
可它剛明明還在輕微發顫，這會兒卻像碰到親人一樣，貼著她掌心不肯動。
虞若歡慢慢撥出一口長氣，神色複雜地捏著殘片邊緣。
她在心底默默地算了一筆賬。
這截殘片若真是娘娘親手所留，那當年女媧娘娘留下的後手，絕不僅僅是讓她能調動山河社稷圖那麼簡單。
千頭萬緒在腦海裡翻了一圈，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：“得，不管你是誰留下的，在七夜那兒待著就好好待著。誰要打它的主意，我把他家房頂掀了。”
她把殘片在掌心攏了攏，然後輕輕朝上一託。
殘片很聽話地浮起來，像一尾小銀魚，穩穩飛回六樓那個窗臺邊，穿過窗縫，落回林七夜的枕頭邊緣。
林七夜正靠在床頭髮呆，突然看到那片暗黃色的殘片憑空浮起，輕輕落在枕頭邊。
他伸手一抓，一片溫潤的觸感貼在掌紋裡。
他抬起眼，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，卻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人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他的眼眶猛地發熱。
想跟她說句晚安，可人己經走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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